叶辰坐在母亲房间的旧木桌前,指尖拂过桌面上的一层薄灰。
母亲今天精神好了些,被胖子接去新家休养,这里便只剩下他一个人。
房间里的摆设,还停留在五年前的样子。
掉漆的衣柜,褪色的窗帘,还有桌角那盏用了十几年的台灯。
每一件东西,都藏着被时光尘封的记忆。
他打开那个从监狱带回来的黑色塑料袋,把里面的东西一一倒在桌上。
碎裂的手表,泛黄的照片,没电的旧手机。
还有一个他几乎忘了的,巴掌大的铁盒子。
盒子是黑色的,表面锈迹斑斑,边缘还凹进去一块,像是被人狠狠踩过。
叶辰拿起铁盒,入手冰凉。
他记得,这是父亲留下的东西。
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说,父亲是个老实本分的木匠,走的时候没留下什么,只有这个盒子,还有一句“等辰儿长大了再给他”。
五年前入狱前,他匆忙收拾东西,随手把盒子塞进了包里,没想到竟一直留到现在。
盒子没有锁,只是扣得很紧。
叶辰用力掰了掰,锈死的卡扣发出“嘎吱”的脆响,终于弹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惊天秘密。
只有一叠折叠整齐的旧图纸,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
他先展开图纸。
纸上画着的,是一个复杂的木构件,线条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尺寸,角落还有几个模糊的符号,看起来像是某种榫卯结构,却又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种都要精巧。
叶辰皱了皱眉。
他对木工一窍不通,完全看不懂这些图纸的用途。
父亲只是个普通木匠,怎么会画出这么复杂的东西?
他把图纸放在一边,拿起那张纸条。
纸条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上面的字迹娟秀,是母亲的笔迹。
“老陈,城西仓库的活别接,那帮人不对劲,我昨晚看见他们在后院埋东西了。”
“还有,你抽屉里的那个木牌,千万别给任何人看,尤其是姓王的。”
“记住我的话,不然我们娘俩都要出事。”
字迹有些潦草,似乎是在匆忙中写就的。
叶辰的心脏猛地一缩。
城西仓库?
姓王的?
母亲从未跟他说过这些。
而且,这纸条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恐慌,绝不是普通的叮嘱。
他努力回忆着。
父亲去世那年,他才十岁。
模糊的记忆里,确实有段时间,父亲总是早出晚归,神色疲惫,还常常对着一堆木头发呆。
有一次,他半夜醒来,听到父母在争吵,母亲的声音很激动,好像在阻止父亲做什么事。
没过几天,父亲就出了“意外”,从工地的脚手架上摔了下来,当场就没了气。
当时,工地负责人给了一笔赔偿金,母亲哭了很久,最后也只当是一场意外。
可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叶辰捏紧了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城西仓库……”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四个字。
南江省的城西,早年是工业区,后来慢慢荒废了,留下了大片的老旧仓库,现在多半成了流浪汉的聚集地,或者被一些小作坊租来用。
十几年过去了,那里早就变了模样,还能找到当年的痕迹吗?
还有那个“姓王的”。
会是谁?
和父亲的死有关吗?
以及母亲提到的“木牌”。
父亲抽屉里的木牌……
叶辰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图纸上。
难道,那木牌和这些复杂的木构件有关?
他拿起图纸,又仔细看了一遍。
那些模糊的符号,越看越觉得像是某种标记,而不是单纯的装饰。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胖子打来的。
“叶哥,伯母已经安顿好了,医生说她就是太累了,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
胖子的声音带着点轻松。
“嗯,辛苦你了。”
叶辰应道,声音有些沙哑。
“跟我客气啥。”
胖子笑了笑,又压低声音说:“对了叶哥,我刚才在楼下听邻居说,今天下午有几个陌生人在咱们老楼附近转悠,鬼鬼祟祟的,好像在打听什么。”
“陌生人?”
叶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