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盆。
豆大的雨点砸在生锈的集装箱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在急促地叩门。
浑浊的江水翻涌着,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浪花里裹挟着泥沙与腥臭。
叶辰站在一个空置的集装箱阴影里。
黑色的风衣被雨水打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却冷硬的线条。
他指间夹着一支烟。
火星在雨幕中明明灭灭,烟雾刚散开就被狂风卷走,连带着他呼出的气息,瞬间消散无踪。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沉。
每一步都陷进泥泞里,带着刻意放慢的节奏。
叶辰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烟蒂弹进雨里,看着那点火星在水花中挣扎了两下,彻底熄灭。
“叶先生倒是准时。”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雨水冲刷后的湿冷。
叶辰缓缓转过身。
来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紧抿着的嘴唇。
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包的边角有些磨损,显然用了不少年头。
“我没兴趣和不守时的人浪费时间。”
叶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这雨夜里的一块冰。
来人似乎笑了笑,笑声被雨声吞没,只剩下肩膀轻微的抖动。
“五年牢狱,叶先生的性子倒是没变。”
“变的是环境。”
叶辰的目光落在对方手里的公文包上,“东西带来了?”
“自然。”
来人向前走了两步,停在离叶辰三米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保持着警惕,又足够传递东西。
“但在给你之前,我想知道,叶先生能给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
叶辰没有绕弯子。
他知道对方是谁。
赵坤,前赵氏集团的副总,也是五年前那场变故中,少数几个从赵氏内部全身而退,却又一直被新掌权者打压的人。
据说他手里握着一份足以让现在的赵氏集团股价崩盘的核心机密。
而这份机密,恰好与当年叶辰被构陷的证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要离开南江。”
赵坤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我女儿,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安稳日子。”
“可以。”
叶辰点头,“机票,身份,安家费,我会在你交出东西后的三个小时内,全部给你准备好。”
“叶先生倒是大方。”
赵坤似乎有些意外,“但你就不怕我给你的是假的?”
“你可以试试。”
叶辰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冰锥,刺得赵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突然想起五年前的传闻。
那个时候的叶辰,还只是个刚接手家族生意的毛头小子,却能用一杯酒的功夫,让三个不服管的元老乖乖交出权力。
传闻里说,他的眼睛会杀人。
以前他不信。
现在信了。
“我没有骗你的理由。”
赵坤深吸一口气,雨水顺着兜帽边缘滴落,“赵氏现在的掌权人,早就想让我消失了。”
“他们派了三波人找我。”
“前两波被我躲过去了。”
“第三波,就在昨天,差点闯进我女儿学校的后门。”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恐惧。
对失去的恐惧。
“所以,我和你一样,都想让他们垮台。”
赵坤抬起手,将公文包放在两人之间的一个木箱上,“东西在这里。”
“里面是赵氏这五年所有的灰色账目,还有……当年他们为了吞并叶氏产业,伪造证据的原始备份。”
“包括那份让你蹲了五年牢的‘走私清单’,真正的签名笔迹鉴定报告,也在里面。”
叶辰的目光落在公文包上。
黑色的皮革在雨水中泛着冷光。
他知道,这里面装的不是纸。
是足以掀翻南江商界半壁江山的炸药。
也是他复仇路上,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我怎么确定你没留后手。”
叶辰问道。
“我女儿的病历在你手里。”
赵坤的声音很轻,“先天性心脏病,需要长期服药,还得定期去国外复查。”
“我把她的主治医生联系方式,还有下一次复查的时间,都写在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