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是无数只手在急促地叩门。
茶馆里没有开灯。
只有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角落的阴影拉得很长。
叶辰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的茶杯已经凉透。
茶叶沉在杯底,舒展成暗绿色的形状,像极了某种蛰伏的爬虫。
他指尖夹着一支烟。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侧脸。
窗外的霓虹透过雨幕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叶先生倒是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叶辰没有回头。
他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的街道,像是在欣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脚步声很轻。
带着一种刻意的沉稳,一步步靠近。
最终停在了叶辰对面的座位旁。
“不介意我坐下吧?”
来人问道。
叶辰终于抬了抬眼皮。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中年男人。
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像鹰隼一样锐利,闪烁着精明的光。
他叫魏明远。
南江省商界的老牌人物,手里握着好几家上市公司的股份,能量不小。
更重要的是。
他是当年参与构陷叶辰家族的人之一,虽然只是个边缘角色,却也分到了一杯不小的羹。
“魏先生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有胆量。”
叶辰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魏明远笑了笑,自顾自地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叶先生刚出来,就搅动了这么大的风浪。”
“先是张涛的拆迁队栽了跟头。”
“接着是李四海的场子被查。”
“这两位,可都是跟当年的事沾点边的。”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却没有喝。
“魏先生今天找我,不是来跟我细数这些的吧?”
叶辰弹了弹烟灰。
火星落在湿漉漉的窗台上,瞬间熄灭。
魏明远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叶先生,我知道你回来的目的。”
“但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东西,就算拿回来,也已经变味了。”
“当年的事,牵扯太广,水太深。”
“你一个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未必能讨到好。”
叶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所以,魏先生是来劝我收手的?”
“不。”
魏明远摇了摇头。
“我是来跟叶先生做个交易的。”
“交易?”
叶辰挑眉。
“魏先生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可以交易的?”
“我知道叶先生需要什么。”
魏明远的声音压低了些。
“当年陷害你父亲的核心证据,我或许能帮你找到一些线索。”
“哦?”
叶辰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魏先生手里有证据?”
“算不上证据。”
魏明远推了推眼镜。
“只是一些……被人忽略的细节。”
“当年你父亲公司的账目,有几处关键的改动,经手人不是别人,正是现在掌管着盛天集团的赵天成的心腹。”
“赵天成?”
叶辰的手指猛地一顿。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他的心脏。
五年前,就是赵天成,踩着叶家的废墟,建立了他的商业帝国。
也是他,在法庭上,用伪造的证据,将叶辰送进了监狱。
“魏先生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叶辰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好像不是朋友。”
“我当然不是为了帮你。”
魏明远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赵天成这几年胃口太大,吃了太多本不该属于他的东西,早就有人看不惯了。”
“我只是想借叶先生的手,敲敲他的警钟。”
“当然,事成之后,我也希望叶先生能高抬贵手,忘了过去的一些小事。”
他的意思很明显。
他可以提供赵天成的黑料,帮助叶辰复仇。
但作为交换,叶辰不能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