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黯淡,连风都带着几分凉意。
城西,一处隐蔽的私人会所。
三层小楼藏在茂密的梧桐林里,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像两尊铁塔般守在那里。
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驶来,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赵峰走了下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有的从容,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
“赵总。”
守在门口的壮汉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赵峰点点头,没说话,径直朝里面走去。
穿过铺着红地毯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氛味道,混合着淡淡的雪茄气息。
二楼的茶室里,已经有人在等他。
李宏远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把玩着一个紫砂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赵总,来得挺准时。”
赵峰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李董相召,我自然不敢迟到。”
茶水冒着热气,氤氲了他的表情。
“说吧,找我来,有什么事?”
赵峰的语气很直接。
这几天,他心里一直不踏实。
叶辰出狱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虽然他表面上装作毫不在意,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年那件事,他也掺了一脚。
如果不是他暗中提供了几份“关键证据”,叶辰未必会判那么重。
“没什么大事。”
李宏远放下茶杯,端起自己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就是想跟赵总聊聊,最近南江的局势。”
“局势?”
赵峰挑眉,“李董是指哪方面?商界?还是……别的?”
“自然是所有方面。”
李宏远看着他,眼神锐利,“赵总,你觉得,叶辰这个人,回来意味着什么?”
终于还是提到了叶辰。
赵峰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脸上却依旧平静:“一个刑满释放的犯人而已,能意味着什么?”
“是吗?”
李宏远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赵总,你我都清楚,叶辰不是一般人。”
“五年前,他能凭着一己之力,让叶家在南江崭露头角,甚至威胁到我们几家的地位,这份能力,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的。”
“更何况,他这五年在监狱里,到底经历了什么,谁也说不准。”
“你敢保证,他还是五年前那个容易冲动的年轻人吗?”
赵峰沉默了。
李宏远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一个在监狱里待了五年,还能活着出来的人,绝不可能还是当年那个愣头青。
“李董的意思是?”
赵峰抬起头,看向李宏远。
“没什么意思。”
李宏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就是觉得,有些人,有些事,最好还是提前做好准备。”
“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被人打个措手不及。”
赵峰端起茶杯,一口气喝干了里面的茶。
茶水有些烫,却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李董想怎么做?”
他问道。
“怎么做?”
李宏远眯起眼睛,“当年把他送进去的人,不止我们两家吧?”
“张家,王家,还有那个姓孙的,哪一个手上是干净的?”
“叶辰回来了,第一个要找的,恐怕就是我们这些人。”
“与其各自为战,等着被他一个个击破,不如我们联手,先下手为强。”
赵峰的心猛地一跳。
先下手为强?
他不是没想过。
但叶辰刚出来,就对他动手,风险太大。
万一事情败露,他们几家的名声,恐怕都会受到影响。
“李董,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他犹豫道。
“冒险?”
李宏远冷笑一声,“赵总,你以为现在还有退路吗?”
“叶辰是什么性子,你比我清楚。”
“他那个人,睚眦必报。”
“五年前的仇,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我们现在不动手,等他站稳了脚跟,整合了以前的势力,到时候,死的就是我们了!”
李宏远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