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在张伟鼓励的目光下,林家二婶深吸了一口气,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她面对着庄严的国徽,面对着高高在上的法官,虽然依旧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但眼神里多了一份坚定。
“俺……俺不懂法。”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还有长年劳作留下的沙哑。
“俺只知道,老头子刚确诊那是胃癌晚期的时候,大夫说没救了,让回家吃点好吃的。”
“可俺们不甘心啊!”
二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
“那是俺家老头子,是孩子他爹!只要有一口气,怎么能不救?”
“刚开始那三个月,化疗、放疗、靶向药……只要大夫说有用的,俺们都用。家里的存款花光了,就借亲戚的,亲戚借遍了,就去贷。”
“不过三个月,花进去快一百万了!”
全场动容。
一百万,对于一个普通农村家庭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后来……后来实在没钱了,大夫说只能保守治疗。”
二婶抹了一把眼泪,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可就算是保守治疗,住在江城一院这种大医院里,一天的床位费、药费、护理费,加起来也得两千块啊!”
“俺儿子和儿媳妇,白天在工厂里干活,那是卖力气的活,一天能挣四五百。下了工,连口热乎饭都顾不上吃,儿子去跑滴滴,儿媳妇去送外卖,一直跑到后半夜两三点。”
“俺下工后也在深城找了个餐馆里刷盘子的活,手都泡烂了,一个月也就多挣那三千块钱。”
“俺们一家四口人,就像拉磨的驴一样,不分白天黑夜地干,就为了凑这一天两千块的救命钱!”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周明,声音凄厉。
“大律师,你说俺们冷漠?说俺们不去看老头子?”
“俺们敢停吗?!只要俺们停下来一天,老头子的药就得停!氧气就得拔!医院就要赶人!”
“俺有时候都在想……”
二婶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幸亏俺儿媳妇肚子不争气,这几年一直没怀上孩子。要是这时候怀上了,俺们这个家……就真的只能去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