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易忠海没挑他迟到的刺——上次才因这事被陈峰当众骂了个狗血淋头,脸都没处搁,这次学乖了。
他清了清嗓子,站到院子中间开始念开场白:“咱们这个大院啊,一直以来都是讲情义、重德行的地方。
尊老敬贤、邻里互助,那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这套话早八百年就没人爱听了。
街坊们听得耳朵起茧,脸上写满敷衍,连应和一声都懒得给。
易忠海看着这一地冷漠的脸,心里越发恨上了陈峰。
以前这院子多听话,他说啥是啥,如今一个个都翘尾巴,还不是让这小混蛋带坏了风气!
壹大妈在边上听着,嘴角微微一扯,暗自冷笑。
她已经打定主意,明天就收拾行李去津门投奔弟弟,这破院子爱谁管谁管,她不陪易忠海演戏了。
“大家也都清楚,咱们院子里最年长的长辈,聋老太太,前两天摔伤了腿,现在医院催着交费。
老太太可是咱院里的‘活历史’,咱们做晚辈的,理应尽一份心。”易忠海顿了顿,掏出三十块钱往桌上一拍,“我这个壹大爷带头,先捐三十块。”
哗啦一声,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如今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挣不到二十块,他一张嘴就是三十,这不是逼人上梁山嘛?
刘海中一看势头不对,赶紧起身表态度:“我是贰大爷,也不能落后。”说完摸出三张“大团结”,硬着头皮放进去。
贰大妈急得直跺脚,想拦都没拦住。
那可是三十块啊,够家里吃半年了!
闫埠贵慢悠悠掏出十块,叹口气说:“各位也知道,我工资低,孩子又多,实在拿不出更多,就尽这点心意吧。”
易忠海脸色一沉——这王八蛋收了我的钱,转头只捐十块?黑心肝的东西!
三位“大爷”表完态,场子一下子冷了下来。
没人动,也没人说话。
大伙心里明镜似的:凭什么一个外姓老太太的医药费要我们掏腰包?
眼看场面僵住,易忠海急忙朝傻柱递眼色。
傻柱摸了摸口袋,只剩五块钱,咬咬牙也拿出来:“我……我也捐五块。”
“柱子!”易忠海立马拉下脸,“老太太平时对你多照顾,你就意思五块?”
“壹大爷,我真没钱了,这还是给人家帮厨剩的工钱。”傻柱一脸委屈。
“你不是刚发工资?”易忠海不信。
“前几天借给秦姐了……”傻柱小声嘟囔。
人群中的秦淮茹一听,浑身一紧,脑袋恨不得缩进衣领里。
周围人目光齐刷刷扫过来,臊得她脸都红了。
贾东旭和贾张氏在心里把她骂翻了天:这女人手脚不干净,借了钱还不声不响,丢人现眼!
其他人也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傻柱,窃窃私语起来。
“行了行了!”易忠海连忙打断,“大家都该向柱子学习!虽然钱不多,但这份心值得表扬!许大茂、刘建设、王二狗,你们几个也别光站着,表示表示。”
许大茂哼了一声,从兜里抠出两毛钱,轻轻一扔:“我捐两毛。”
“许大茂!你工资那么高,就拿两毛出来?”易忠海语气不满。
“嘿,”傻柱忍不住呛他,“你是不是觉得咱四九城的男人脸都被你丢光了?”
“傻柱,你少装大尾巴狼!嫌少?我不捐了!”许大茂一甩手,扭头就走。
许大茂一边说着,手还不由自主地往回缩,想把刚掏出的两毛钱再拿回来。
易忠海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手腕,赶紧道:“捐多捐少都是情分,心意到了就行。”
有了许大茂带头,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掏了钱,有出一毛的,也有给几分的,窸窸窣窣地塞进捐款箱里。
陈峰冷眼旁观这一幕,压根没打算掺和。
可老话说得好,风不来树不动,树想静偏风不停。
易忠海一眼扫过去,见陈峰两手空空,立马沉下脸来质问:“陈峰,大伙都出了力,你怎么站着不动?”
“易忠海,我懒得跟你废话,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陈峰冷笑一声,“你让我一个没工作、还在念书的学生掏钱?你良心不疼吗?再说,那聋老太太不是五保户吗?看病国家全包,哪来的开销要我们凑?怎么,你是觉得咱们四合院的人好糊弄,一个个都能被你当傻子耍?”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了锅。
“对啊!她是五保户,医药费本来就不花钱,咱们凭啥出这个冤枉钱?”
“就是,这不是变相逼捐嘛!”
易忠海脸色铁青,本想借机立威,却忘了陈峰目前既没单位也没收入,赶忙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