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位不到四十岁的优雅妇人见女儿精心打扮,似有出门之意,不禁好奇地问:“又琳,这么早去哪儿啊?”
“哦,妈,我和韩梅约好了去图书馆。”华又琳随口编了个理由。
母亲哪里信她这套说辞,看她脚步轻快地往外跑,连忙追了出来。
走到大门口时,华母一眼就瞧见一个眉目清朗的少年正站在那儿等著,心里顿时嘀咕了一句:这丫头,竟敢瞒我。
回头非得好好问清楚,这小伙子到底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让你久等了。”华又琳一身素净的白色连衣裙,乌黑的长发编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头,脸上没施脂粉,却依旧清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也刚到没多久。”陈峰笑了笑,望着她轻声道:“你今天特别好看。”
这话一出,华又琳心头一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嘴上却娇嗔道:“那我平时就不美了吗?”
“哪能啊,昨天也美,今天更亮眼了些。”陈峰连忙补救,心里却悄悄惊讶——今天的华又琳,不像从前那样羞怯易红脸,反倒落落大方,像春日里初绽的花。
“那我们走吧?”她轻轻开口。
“好,上车。”他应声答道。
华又琳抿唇一笑,灵巧地坐上了自行车后座,指尖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攥住了他衬衫下摆的一角。
陈峰心头一热,脚下踏板踩得格外平稳,缓缓驶离小区门口。
和心上人同行,自然要慢些,风要温柔,路要悠长。
虽说上辈子谈过几段感情,也算阅历丰富,可如今是八十年代初,风气不同,女孩儿都矜持内敛,言行之间必须拿捏分寸。
他可不想因为一时轻率,让她对自己心生芥蒂。
“陈峰,你平常都喜欢做些什么呀?”华又琳率先打破了安静。
“我啊,从小跟着我妈学医,后来又拜了位师父,研习中医和功夫。
闲下来的时候,也画画,或者摆弄点民乐。”陈峰一边骑车,一边说道。
“哇,你会的东西真多。”华又琳眼睛亮亮的,“难怪那天你能把坏人赶跑。”
“不过是懂点皮毛罢了。”他谦虚一笑,随即正色提醒:“以后出门尽量别走偏僻的小路,京城这么大,难免有些不安分的人。”
“嗯,我记住了。”她点点头,转而问:“那你将来想当医生吗?”
“可能会吧。
其实我心里更向往四海为家,想去看看外面的山川湖海。
可惜现在不是时候,出省要介绍信,没正当理由还可能被拦下来呢。”他说着笑了。
“噗——”华又琳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个人,还真是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侧头看她。
“我也说不清……就是觉得,你的想法,跟别人不太一样。”她轻声说。
“那你呢?平日里喜欢做什么?”他继续问。
“我从小就迷音乐,最爱拉小提琴,也弹钢琴。”她语气柔和。
“那咱们还挺投缘。
西洋乐器我也会一点,不过最擅长的还是咱们自己的老玩意儿,比如古琴、笛箫之类的。”
“真的?”华又琳惊喜地睁大眼睛,“那你什么时候能给我演奏一曲?”
“随时都可以。
今天正好带了笛子,待会儿到了地方,我吹一首自己写的曲子给你听。”陈峰说。
“你自己写的?”她更是一愣,没想到他还能作曲。
“嗯,写了好几首了,你是第一个听的人。”他看着她,眼神认真。
“真的吗?”她的声音轻了几分,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当然是真的……”
刹那间,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就在这时,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石板,车身猛地一晃。
华又琳惊呼一声,本能地伸手环住了陈峰的腰,整个人紧贴在他背上。
那一瞬,温软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少女馨香。
陈峰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停下。
华又琳脸颊滚烫,本该立刻松手,可双手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舍不得放开。
她贴着他,感受到他腰腹线条的紧实,心中竟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与安心。
两人谁也没说话,仿佛默契地守护着这一刻的静谧。
微风吹过街巷,自行车悠悠前行,载着两颗悄然靠近的心,朝北海公园的方向缓缓而去。
直到车子稳稳停下,寂静才被打破。
华又琳这才如梦初醒,脸红得像晚霞,慌忙松开手,低声道:“到了?”
“嗯,到了。”陈峰扶好车,语气里藏着一丝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