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脸老头正拿着个蒲扇,哼着小曲儿闭目养神,一看来人是祝九歌,眼睛都没睁开。
“又来干什么?我这不卖后悔药。”
“前辈说的哪里话!”祝九歌把沈遗风往前一推,笑得有些心虚,“您看,我这徒弟用了您这的材料,如今已经是炼气修士了,我特地带他来感谢您。”
老头睁开一只眼,扫了沈遗风一下,又重新闭上。
“六万上品灵石的材料,他要是还引不了气,那你该带他去看的不是我,是大夫。”
祝九歌的笑僵在脸上。
她侧过头去,就看到沈遗风一双黑葡萄大眼睛正一动不动盯着她看。
完蛋,今早刚装的逼,晚上就被拆穿了。
“六万?”沈遗风很是震惊,“六万竟然花了师父六万上品灵石?”
老头冷笑:“哟,你不知道?这把剑可是用十种极品材料堆起来的,每一种都有市无价,六万已经很不错了……”
祝九歌果断捂嘴,不给他再说出什么的机会。
但该说的都说了。
她朝沈遗风笑笑,“风崽,你先去旁边玩会儿,我跟老头有事要谈。”
小孩可一定要记得她的好啊,不然她累死累活养他为啥。
不求回报?她做不出这事。
沈遗风狐疑地抱着六万在店铺旁的小板凳坐下,妥妥一门神。
祝九歌这才松了手,清清嗓子,直接报出两个材料名。
老头听完,终于坐直了身子,睁开双眼重新打量了她一番,最后慢悠悠地报了个价:“三千上品灵石,一口价。”
祝九歌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三千?”她感觉自己说话都在抖,“老师傅,您看我这徒弟,天资卓绝,未来可是要成为剑道至尊的。今天您卖我个面子,算我们两千五,等他以后发达了,给您在宗门口立个功德碑怎么样?”
老头拿起蒲扇,指了指门口,“慢走,不送。”
祝九歌大破防:“你怎么不去抢?”
老头乐呵呵一笑,指了指自己浑身散发的金丹修为,“是我不想吗?”
祝九歌知道这老头威胁他是没用的,他比她还爱钱,别问她为什么知道。
她终究是含泪从厉云洲赞助的灵石袋里,数出了三千颗亮晶晶的上品灵石,交到了老头手上。
老头这才从繁杂的材料库里调了八百个位置,最后拿出她要的材料。
祝九歌看着那被设了几百道灵力禁制,强抢只会让自己发疯的库房,又看看红脸老头,“……”
你他妈也是个天才。
唉,这年头,渡劫期的大能出门也得乖乖给钱。
这哪里是修仙,这明明是真渡劫,钱劫。
出千锤阁时,祝九歌攥着手里几张平平无奇的溯源符。
符篆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一张废纸。
“师父,这就是您花了三千上品灵石做的东西?”沈遗风仰着头,看着她手里的黄纸,有些不解。
祝九歌的嘴角抽了抽。
制作这溯源符的要用的笔和符纸都需用高阶的,且材料也有讲究,否则就算画成了符,也没有什么用。偏偏这整个八荒城里,这些材料只有这里有,还是她上次匆匆一瞥看到的,再加上这老头记仇,坐地起价。
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风崽,你还是别说话了。”祝九歌把符篆往怀里一揣,拉起沈遗风就往外走。
沈遗风:……
风崽这个称呼,他大概是摆脱不掉了。
已近黄昏,广场上献祭的人潮早已散去,只余下几个零星的散修,麻木地排着队。
但祝九歌却能感觉到,广场上空弥漫的血气比早上浓郁了数倍。
她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一边假装看风景,一边用眼角余光在人群里搜索着。
很快视线就锁定在一个中年散修身上。
此人修为不高,也就筑基后期,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死寂的绝望,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女修的手,那女修躺在木板车上,气息奄奄,连呼吸的起伏都几乎要看不见了。
“求求城主大人开恩,救救我的夫人……她被万灵谷下了妖兽之毒,已经时日无多了……”男人双膝一软,朝着八荒塔的方向重重磕头,“小人愿献上大半精血和所有灵力,只求城主大人开恩,救我夫人一命!”
祝九歌看着那木板上女子垂在一旁的手,手腕已然浮肿,俨然还在滴着血,她眉头微微蹙起。
但塔前负责维持秩序的黑甲卫对此早已司空见惯,只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催促:
“要献就快些,天黑了,别耽误后面的人。”
男人这才颤抖着将手腕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贴在了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