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天赋不够
    苏雨柔再次打断他,这次声音重了些,“婳婳有她自己的安排。朝朝,专心练琴。”

    付朝朝的笑容僵在脸上。

    妈妈为什么不让付婳去看她的演出?

    她在怕什么?

    她看看苏雨柔,又看看付婳,指尖在琴键上微微颤抖。

    付婳没再看他们,转身上楼。

    木制楼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某种疲惫的叹息。

    身后,钢琴声又响起了。

    这次弹的是《月光》第三乐章,

    急促、激烈,像是把某种说不出口的情绪都砸进了琴键里。

    付婳回到房间,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

    暖黄的光驱散了月光,照亮了闫教授给的那沓论文。

    首页是英文的,讲的是高频电磁波在电离层中的传播特性——1957年的老论文,

    但其中的数学推演依然漂亮得像首诗。

    她坐下,从笔筒里抽出支铅笔,开始演算。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像春蚕食叶,像细雨润土。

    楼下的钢琴声还在继续。

    付朝朝在反复练习那首《月光》,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跟谁较劲。

    付婳的笔停了一瞬。

    她想起前世导师最后的那段日子。

    病床上,止痛药失效。

    老人被癌症折磨地痛苦不堪,枯槁。

    她坐在病床前给导师削苹果,耳朵里听着那首马勒的《大地之歌》。

    音乐很美,美得让人想哭

    ——但它却止不了痛,延缓不了死亡。

    那时她就在想:如果人类对生命的理解能再深入一点呢?

    如果医学能再进步一点呢?

    如果那些因为绝症而不得不放弃梦想的人,能有多一点时间呢?

    这些“如果”,比任何一首奏鸣曲都更有分量。

    笔尖继续滑动。

    付婳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图——

    关于电磁波频率与穿透力的关系。

    她低倾着头,神情专注。

    纸上的线条干净利落,像她前世画五线谱时一样精准。

    音乐是她的放松。

    在实验室泡了三天三夜后,

    拉一曲巴赫,神经就松了,

    论文卡壳时,弹一段德彪西,思路就通了。

    那是理性和感性之间微妙的平衡,

    是她保持清醒的手段。

    今生,她还是想用科学改变世界。

    音乐,科学,

    这两者没有高下之分,

    只是选择不同。

    就像弦乐器,小提琴的弦能奏出《梁祝》的凄美,

    而物理的弦理论试图解释宇宙的本质——都是震动,

    都是波,都是对世界本质的探索。

    同一时间,谢家小楼里,灯火通明。

    谢辞推开家门,谢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闻声抬头:“怎么这么晚?武装部有事?”

    “没有。”

    谢辞脱下外套挂在玄关,换上拖鞋,“碰到个有意思的小家伙,一起吃了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