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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老了,更惜天伦。
如今,他对妄图弑父上位的长子的滔天恨意,已被这一年的平顺、励志磨平了棱角,余下的只剩几分唏嘘。
连带着,也能冷静评判为长子挡刀的那位老臣了。
王进之生前跟随前太子也是人之常情,无疆野心暴露之前,自己不是也一样对他寄予了厚望?
那时他之所以放任王进之成为太子党,也是因为他能时时规劝太子亲贤臣、远小人,嘱他勤政爱民,莫要辜负社稷苍生。
说到底,王进之这一生,不过是跟错了人,论起忠心,却是半点不假的。
皇帝眼底的冷冽渐渐消融,神色缓和下来,沉声道:“平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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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义依言起身,垂手肃立,脊背挺得笔直。
恍惚一看,还有点其父年轻时的风采。
皇帝叹道:“朕与你父亲,君臣二十余载。他是个实打实的忠臣,可惜了。好在你如今也算争气,没堕了你父亲的声名!”
“陛下说的是。”雪小暖适时插话,“我这宅子,从头到尾都是王大人抽空帮我打理的。我觉得他是做大掌柜的人选,太子非说他在禁卫军干得很是敬业,让我别误了他的前程。”
皇帝闻言,再也沉重不起来,面容和缓了许多。
他重新打量王承义,语气亲切:“今年多大年纪了?”
“回陛下,微臣二十五岁。”
“成家了吗?膝下有子了?”
“回陛下,微臣尚未成亲。”
“哦?”皇帝挑眉,不解地看向他:“为何还不成亲?你这样,你爹在泉下如何安心?”
“这……微臣眼下,尚无……”
王承义的额头渗出细汗。
任是他能说会道,反应灵敏,一时也不敢随便应话。
他能说自己早已心如死水没心思成亲了吗?追根溯源,是为了一个姑娘。
这样在皇上心中,他就是一名为情所困不思进取的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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