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各自回房去睡个回笼觉。
桌上摆着剩下的三个馒头、两个包子,一碟腌得发黄的咸菜,还有半钵粟米粥。
这便是侍妾的常例,比普通侍女多了一样包子。
若太子肯留宿,膳房才会按规制送些精致点心来,可那样的日子,三年里屈指可数。
因为她们的太子,不是贪恋床第之人。
……
“太子殿下到!”小秋子拖长的声音突然传来。
春绿眼睛瞪得圆圆的:“姐姐,你听到没?我是不是听错了?”
春红也僵在原地。
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跨进院门,棕色常服上的暗纹在晨光里流转,春红才猛地反应过来,拉着春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穆正清没立刻叫她们起身,目光扫过桌上的残膳,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走到厅中太师椅上坐下。
垂眼打量面前跪着的两名侍妾。
这才发现,两人头上的簪子还是三年前他第一次宠幸她们的时候,分别赏赐的珍珠如意簪和珍珠碧玉簪。
珍珠表面早已失去了光泽。
穆正清心口忽然涌上一阵涩意。
这两个女子陪了他三年,他除了赐下这处简陋的偏院,竟再没给过什么。
“起来吧。”他声调温和,带着几分温情。
春红忙指挥丫鬟撤下膳桌。
自己则和春绿垂手立在一旁,头都不敢抬。
“孤今日正好路过,”穆正清斟酌着开口,“来看看你们。”
春绿眼眶一红:“谢殿下垂怜!”
穆正清眉毛一挑:“可好?”
“奴婢和姐姐……过得挺好的。”春绿声音干涩。
春红比她沉稳些,忙补充道:“殿下大婚后,奴婢二人已将内院账簿上交太子妃娘娘。娘娘体恤,免了咱们每日请安,日子倒也清闲。”
太子成亲前,她二人管着的不过是些厨房采买、花房用度的琐碎记录,银钱从不经她们手。
如今连这点差事都没了,倒真是彻底清闲下来。
只是这清闲,让人空落落的没底。
仿佛唯一的价值都被抹去了一样。
……
“孤知道了。”穆正清缓缓开口,目光沉了沉,“孤难得来一次,你们就没什么要求?”
春红、春绿闻言,飞快对视一眼。
名分是太子妃管的。
她们若是提了,太子回去说了,太子妃要是不依,迁怒下来,她们在这东宫便再无立足之地。
可要是什么都不提,这送上门的机会,怕是再也不会有了。
春红迟疑着福了福身:“奴婢不敢奢求什么,惟愿殿下日日安好,偶尔能来春深院看看,奴婢就感激不尽了。”
春绿胆子大一些,眼底水光打转,咬了咬唇道:“奴婢斗胆提个要求。如今天气渐冷,春深院的窗户纸都破了,风往里灌得厉害,能否请人重新糊过?”
穆正清心里一动。
他如今坐在这厅里,都觉得四面漏风、指尖发凉。
他去年年底中毒去了大卫后,再没来过春深院。他不在的这九个月时间,只怕这春深院真的是被彻底遗忘了。
他点点头:“还有吗?”
春红、春绿再次对视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齐齐摇了摇头。
穆正清看着她们这副畏首畏尾的模样,早已看穿两人心思。
心想自己这个东宫主子就在面前,这两人在怕什么?
“既然你们没要求,那孤就当你们真没要求了。”他故意放缓了语气,说着便要起身。
春红和春绿瞬间慌了,眼巴巴地看着他站起来。
懊悔和无奈像潮水般涌上来。
愣在原地,竟忘了行礼。
穆正清暗笑,重新坐回椅上,语气里带了几分戏谑:“窗户坏了,便换个地方。都三年了,你们的吃穿用度,也该调调了。”
春红、春绿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殿下,您说的是真的?”春绿惊喜之下竟忘了规矩,凤眼圆睁,蜂腰一拧,站到了穆正清面前。
穆正清朗声笑着拉了她一把:“这才像话。过来,都坐下说。”
春红忙坐到椅子上,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殿下,奴婢不敢相信,您的意思是……”
“孤的意思就是你们盼的意思。”穆正清带着几分得意,“想不想要位份?”
春绿抬头,眼里早已漫满水汽:“殿下,奴婢以为您把咱们忘了!”
春红按了按怦怦乱跳的心口,忙又起身:“殿下,赐封位份该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