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憋屈的穆瑾瑞
前燃得笔直的烛火。

    当了几十年马上皇帝,这是必须卸甲了么?

    卸甲归田。

    归政。

    归民。

    归心。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是君王,不是只知酣战的匹夫!

    他不得不承认,丞相言之有理。

    大渊现在最要紧不是打仗,而是内部变革。

    废除“重农抑商”旧制, 让南来北往的商队将货物送到千家万户;改良铁犁与织机,让工坊的浓烟替代边关狼烟;疏浚东西淤塞的河道,让漕运的船帆连成强大的力量……

    这些道理他都懂,可胸腔里翻腾的不甘像未熄的余烬,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凭什么?

    凭什么大渊要受大卫的胁迫?

    凭什么他要收起剑锋,学着商贩在国与国之间陪笑、斤斤计较?

    他不喜欢这种被迫接受内部改造的感觉。

    可不喜欢又如何?

    丞相说“太子殿下的毒暂且不论”,其实丞相最懂他,知道能让他答应邦交的,起决定作用的只有这一条,偏偏还为他搭建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台阶。

    还要扶着他一步步走下来。

    穆瑾瑞再次叹了一口气。

    难道朕如今的格局,连丞相都不如了?

    ……

    “朕想去外面走走!”

    他直起身,在大甲公公的搀扶下,去了御花园。

    风卷着残梅的冷香掠过,枝头新抽的绿芽瑟缩着,触目皆是萧瑟。

    “大渊的春天,来得太迟了!”

    穆瑾瑞喉间溢出一声低叹,抬头看向天空。

    只有抬头,眼中的泪水才不会掉下来。

    他是九五之尊,早已忘了眼泪该是什么滋味。

    虽然拥有十多个儿女,只有穆正清,勉强算得上是爱的成果。

    ……

    “蕙儿!我们的儿子遇到难处了。”

    他喃喃自语,在六角亭的木凳上坐下。

    大甲公公赶紧为他披上一件貂绒披风。

    帝王的目光越过老太监的发顶,落在远处那株尚留残绿的桂花树上,恍惚间,又看见那个十多岁的胖姑娘,拎着竹篮从晨光里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