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一僵,转过头来。
疤痕在斜阳下中微微抽搐:“回姑娘,属下……哦不,小人曾是王府一等侍卫。”
沙哑的嗓音里藏着铁锈般的涩意。
雪小暖不再盯着他看,继续问道:“你一人赤手空拳能对付几人?”
“如果对方有功夫,能对付四五人。”
男人挺直脊背,常年习武的身形在阴影里像根绷紧的弦。
雪小暖突然转过头,直直对上男人的眼睛:“给你一把剑呢?”
“能对付十来人。”
“你会轻功么?”
“轻功是侍卫的基本功。”
回答斩钉截铁,带着职业武者特有的倨傲。
“内功呢?”
“内功?姑娘问的是内力吧?内力也是侍卫的基本功。”
雪小暖唇角终于勾起一抹笑。
内心狂喜:捡到宝了。
才五十两银子,买了个以一当十武功高强的护身符,太划算!
她刻意放柔语调:“以后,你就叫雪……雪三。”
哎,原本自己就是起名废,偏偏战三还刚好不好地从脑子里跑过。
又看向枣红马,声音更加温柔:“这马,就叫雪儿。”
男人拱拱手:“雪三谢姑娘赐名。”
雪小暖再问:“你跟牙行里要死的那个姑娘,是什么关系?”
雪三愣了下,立即回道:“她叫四儿,哦不,姑娘,她叫九儿。”
话一出口,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显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雪小暖心里一凛。
四儿,不就是那个秦王的宠妾吗?没想到竟与眼前这人有牵扯。
不过这些不重要,她不认识秦王,只晓得他被发配了,还是一去不复返那种。
“管她四儿还是九儿,你只说和她什么关系?”她不耐烦地催道,不给雪三思考时间。
许是知道这是四儿的生死关头,雪三看了一眼远处大慈寺飞檐上摇晃的铜铃,不再犹豫,老实答道:
“回姑娘,四儿原是秦王的侍妾,雪三不敢肖想。但如今她也进了牙行,雪三,心悦她!”
雪小暖又问:“你是早就喜欢上她了吧?”
说完才发现这话问的不妥当。
哎,这无处不在的八卦心哦!
雪三又愣了下,点点头:“从在街上看到她的第一眼起。”
看着眼前这个粗粗壮壮的伤疤男,雪小暖下意识咬住下唇。
八卦之火在眼底熊熊燃烧:“那四儿喜欢你么?”
话一出口,懊恼地掐了把大腿。
这八卦意味太明显了。
雪三苦笑,疤痕在暮色里扭曲成酸涩的弧度,摇了摇头。
车厢陷入死寂,唯有枣红马喷着响鼻的声音格外清晰。
雪小暖沉吟,雪三喜欢四儿,那四儿就是雪三的软肋,只要把四儿控制在手中……
她突然想起林山和妙娘,这两对何其相似。
只要把那个四儿的病治好,再想法让四儿嫁给他,还怕这个侍卫不对我忠心耿耿?
想定之后就把语气放缓,余光却紧盯着雪三的反应:
“雪三,我听采薇姑娘说四儿已经病入膏肓了,这样的情况下,把她买出来只怕也……”
雪三眼眶发红,突然跳下马车,单膝跪倒在地:
“姑娘,小人只是不忍心四儿姑娘就这样走,想把她放在身边,侍候她几天,亲手把她送走。”
雪小暖盯着他红得像要渗血的眼睛,长叹一口气:“走吧,去牙行!”
雪三睁大眼,难以置信地盯着雪小暖。
雪小暖点点头。
雪三不再犹豫,迅速抹了一把脸,跳上马车。
马鞭扬起时,红色的雪儿长嘶一声,朝着牙行疾驰而去。
……
路过一个成衣店的时候,雪小暖下车买了一件厚厚的披风。
深秋了,她估计那个病弱的四儿穿的还是夏装。
到了牙行门口,雪小暖对王采薇道:“我就在车上,你跟雪三去把那姑娘买出来。”
把刚买的披风递过去:“给那姑娘披上。”
余光瞥了眼雪三,满意地瞅见雪三的眼眶又红了。
半个时辰后,雪三抱着一个姑娘出来。
怀中蜷缩的女子紧闭双眼,像片摇摇欲坠的枯叶,新买的披风裹着她单薄的身躯,露出的半截脚踝青紫交加,一双绣花鞋上全是干涸的泥垢。
“上车吧。立即离开这里!”
王采薇犹疑道:“姑娘,四儿的衣服很脏。”
其实她想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