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四个月脸上无笑意了。
铁门关一役成为穆瑾瑞心中第一根刺。
大渊自诩精锐的两万火龙军,本应如同赤色洪流般踏平大卫,在大卫的秘密武器面前竟如蝼蚁般被屠戮。
这场本应胜券在握的战争,不仅折损了兵力,更让大渊的军事威慑力荡然无存。
西域使团的到访则是第二重羞辱。
大渊无人通晓西域语言,只能任由译语者曲解其意。
那主使口口声声对大卫赞不绝口,像一记耳光打在穆瑾瑞脸上。
我呸!
就凭那弹丸之地?
刚强颜欢笑把这群不受他欢迎的客人送走,又传来消息,说大秦已经跟大卫签订互为盟国条约。
这还是那个弱国大卫吗?
短短几个月,仿佛凤凰涅槃,已悄然崛起。
而大渊却在各方算计中渐显颓势。
气还没理顺,暗杀组织影子门又递来密信,大卫那边居然有人买了太子的命。
偏偏他的好儿子彼时正在大卫历险。
影子门的人顺藤摸瓜,查到买太子命的是大卫太子。
不用说,肯定是老皇帝战北斗指使的。
这个与他对峙了二十年的老对手,竟把刀刃捅进了他最软的命门。
他仿佛看见那老匹夫斜倚龙椅,手中玩着染血的玉佩,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浑浊的眼珠里闪着算计的光。
偏偏太子私自去大卫被人买命,这事绝不能公开。
一国太子,不能在这种破事上被群臣和百姓诟病。
他只好请影子门劝说战北斗撤单。
可他都同意帮他出撤单费了,那老匹夫还咬死不松口,坚决不撤单。
最终在影子门的斡旋下,战北斗同意撤单,又勒索了他两万两银子的补偿费。
若不是为了清儿,自己怎会如此委曲求全?
一世英名,从来没如此窝囊过。
可是,可是……事情还没完结……最阴差阳错的事情发生了。
穆瑾瑞气得都想对着老天大爆粗话。
非要这样弄朕么?
原来,他刚把银子支付完毕,就收到太子从雪门关传来的密信,说他已平安回到大渊,正在回京的路上,为父皇带来了几样稀罕玩意儿。
穆瑾瑞一口血堵在嗓子眼。
吐不出也咽不下。
整整六万五千两银子啊,又白白送给了那老匹夫。
这六万五千两银子,还是从他私库里拿出来的。
“陛下,该用膳了。”
贴身太监小心翼翼提醒道。
穆瑾瑞猛地转头,眼中怒火仿佛能将人灼烧。
“滚!”
他声嘶力竭地怒吼,一掌重重拍在龙案。
檀木龙案发出沉闷的声响。
好痛!
他抬起手打量,忽然自嘲地笑出声。
帝王之尊又如何?
不过是个为了儿子甘折老腰的父亲罢了。
战北斗,算你狠!
……
雪小暖从茶楼回到太子府后,一直等着战无忌从宫里回来。
自那日从宫里回来,她的心便一直悬着,盼着看到战无忌,又害怕与他相见。
亥时三刻,管家派人来报,太子回府了。
雪小暖拿上万国商品展销博览会计划书,去了凌云轩。
凌云轩里烛火摇曳。
战无忌正拿着几封折子靠在软榻上,眉目间满是疲惫。
看到小仙女的身影,疲乏的眼睛瞬间闪出星辰,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这么晚了,还没睡觉,是不是在等我?”
龙涎香混着淡淡的疲惫气息扑面而来,雪小暖的心猛地一颤。
这熟悉的怀抱,是她十余日来心心念念的温暖。
她多想反手紧紧抱住他,诉说这些日子的思念。
然而,惠妃的话猛然在耳边响起:“不用纠结正妃、侧妃,皇家以子嗣为重,忌儿以后的妃子会很多,你早日诞下一两个儿子,常年伴他身旁,做一个他最喜欢的宠妃,不比当那个不受宠的正妃强?”
这话像一盆冷水,立即浇灭了她心中的热情。
雪医生,醒醒吧!
小五哥属于大卫,属于大卫的众多女人,他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不能再沉溺其中了。
强压下心中的酸涩,雪小暖轻轻推了推战无忌:“小五哥,为了等你谈正事,我都困得很了。”
清澈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