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蓄满了泪水。
对他这种刚从鬼门关前回来、却被账单压断了脊梁骨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来自上帝的救赎,比任何虚妄的“民主与自由”都要来得真实且沉重。
“走吧,山姆。”杰克用力拍了拍老山姆的肩膀,“把这栋被银行没收、长满霉菌的破房子留给那些贪婪的法警吧。我们去造真正能飞出大气层的东西,去那个不会因为你生了一场小病就把你像垃圾一样扔掉的地方。”
老山姆深吸了一口空气。
那是德州夏日特有的、混合着干枯草屑和腐朽木头味道的空气。这种味道他闻了五十年,以前觉得那是故乡的味道,现在却觉得无比令人作呕。
他拎起那个装满了他视若生命的精密量具的旧皮箱,头也不回地跨上了皮卡。
这一夜。
这种跨越阶层的、规模空前的、几乎带有某种宗教般神圣感的抉择,在大洋彼岸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从沃斯堡的总装车间到西雅图的波音工厂,从底特律的汽车工业区到加州的顶尖实验室。那些曾经支撑起一个时代的顶级齿轮、那些拥有着无价智慧的大脑,正因为一种名为“斩杀线”的制度绝望,开始成群结队地掉转船头,向着东方那抹初升的旭日狂奔。
这不再是简单的移民。
这是人类文明史上,最庞大、最决绝的一次人才引力坍缩。
当西方的灯塔在债务与傲慢中逐渐暗淡,东方的星空,正因为这些来自全球的智慧汇聚,而变得前所未有的璀璨且炽热。
在这场悄无声息的“工业大出血”中,旧世界的血液正在被抽干,而新世界的心脏,正随着这些归航者的心跳,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磅礴生命力。
名为“美利坚体面”的幻觉,正在现实的重锤下,碎成了满地再也无法拼接的琉璃。
而真正的未来,正在海的那一边,在昆仑的驱动下,开启了属于全人类的碳基纪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