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东郊璀璨的夜景。
虽然不比后世那般霓虹漫天,但在九十年代初,这一片灯火辉煌,已然是权势与财富的象征。
龚嘉豪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轻轻晃动着酒杯,殷红酒液在水晶灯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
他此刻心情极好。
甚至可以说,自从爷爷去世、龚家逐渐退出京城一线家族序列之后,他从未像今天这般舒畅过。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龚嘉豪抿了一口红酒,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
今晚这场差点毁了俱乐部的风波,在祁同炜的雷霆手段下,竟然变成了一场对他龚家极为有利的机缘。
见识到了祁家这位太子爷的手段——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指鹿为马,这些成语用在其身上,简直再贴切不过。
更重要的是,他龚嘉豪今晚的表现堪称完美!
在太子爷最需要台阶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递上了梯子,把几百万的赌资硬生生说成了道具。
这份投名状,相信足以让那位祁大少记住这个人情。
“祁家现在如日中天,祁老是定海神针,二代稳坐总参,三代更是妖孽……”
龚嘉豪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只要能抱紧这棵大树,龚家就会多一个靠山。”
就在他洋洋自得之际。
“铃铃铃——”
桌上大哥大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急促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打断了他的美梦。
龚嘉豪皱了皱眉,放下酒杯,拿起电话,有些不悦地按下接听键,语气中带着几分上位者的矜持:“喂,哪位?”
“我是谢长伟。”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略带急躁的声音:“是龚总不?”
听到对面自报家门,刚刚还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的龚嘉豪,瞬间坐直了身子。
谢长伟?!
谢家的那个纨绔?
相比于吴小勇和陈天明这种还没成气候的纨绔,谢长伟的名气在圈子里可是响当当。
平日里,这位谢二少眼高于顶,对他这种没落的三代向来是爱答不理,今天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主动打电话?
而且听这语气,似乎还挺急?
不容细想,龚嘉豪连忙换上恭敬的口吻:“是谢少啊!我是龚嘉豪!这么晚了,您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这种沉默,透着一种让人不安的压抑。
随后,谢长伟声音再次传来,却带着几分古怪和不情愿。
“龚总,你稍等。”
“我哥要和你说话。”
一句话,直接把龚嘉豪给炸懵了!
谢长伟的哥要找自己?!
谢长伟的哥不就是谢长树吗?!
那个被誉为谢家宝树的绝顶人物?
那个谢家倾尽全族之力培养的领军人?
那个前不久刚刚在《日报》发表署名文章、被无数人视为未来政坛巨星的年轻县委书记?
龚嘉豪的手一抖,差点把大哥大给摔了。
这种级别的大人物,那是真正天上的龙,和祁家太子爷一样,平时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这种人物怎么会接二连三的和自己产生交集?
是福是祸?
难道是手下做事出了问题,惹到谢家?
还没等他脑子转明白,电话那头已经换了一个声音。
声音很年轻,但语气沉稳有力,透着一股威严与上位者特有的平和。
“你好,龚总。”
“深夜打扰你休息,我是谢长树。”
真的是这位!
龚嘉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紧接着又是热血上涌。
他连忙毕恭毕敬回道。
“谢书记!您太客气了!接到您的电话,是我的荣幸!有什么指示您尽管说!我龚嘉豪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瞬间打定主意。
只要谢长树张嘴,要钱要人,甚至是要这座俱乐部,他都绝不含糊!
和祁同炜一样,这也是通天的梯子!
能让谢家欠一个人情,是多少钱也换不来的。
然而。
电话那头的谢长树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问路。
“龚总言重了,没什么大事。”
“我就想问一下,祁同炜是不是还在你的俱乐部?”
龚嘉豪一愣,下意识地点头:“在!正在四楼茶室休息!”
“那就好。”
谢长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