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征宇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祁同炜,眼神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这绝对不是一般设计院能做出来的东西!这里面的很多数据模型,甚至引用了德国巴斯夫最新的实验成果!”
祁同炜强忍住笑意,心道:我要说是个骗子做的,姑父会不会破防。
他一脸淡定:“您别管谁做的,您就说这方案行不行?是不是在瞎胡闹?”
“瞎胡闹?谁要是说这是瞎胡闹,那他就是瞎子!”
吴征宇激动得直接拍了桌子,指着文件上的数据图,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小炜!这是天才的构想啊!”
“你看这一段,利用风县特有的高硫煤进行洁净转化,产生的废渣用来做建材,余热用来发电,最后还能提取稀有气体……这哪里是个普通的化工园区?!分明就是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循环经济理念!”
“如果这个项目真能落地,不仅能把林城的资源利用到极致,甚至能成为咱们国家煤化工产业的一个标杆,一个样板工程!”
听着姑父这位顶级专家的背书,祁同炜心里那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谁能想到,文爷这个老拆白为了圈钱,竟然真得花重金请国际顶尖高手做了这份方案?!
当然,文爷他们只把它当成忽悠人的幌子,根本没想过落地。
但是也不得不佩服文爷这种老骗子,那真是有匠人精神,要么不做,做就做最好的,最真的。
但现在,这张画在纸上的饼,被祁同炜给接住了,还要把它变成真金白银!
这大概是本世纪最大的黑色幽默。
“姑父,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祁同炜眼中精光一闪:“这方案先放您这儿,您受累,帮忙再找人论证一下,出个正式的评估报告,方便项目落地。”
“没问题!这种利国利民的好项目,没有不落地的理由!”
吴征宇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爱不释手地抚摸份文件,仿佛是稀世珍宝。
正事谈完,爷俩又喝了一会儿。
眼看时间快到八点,祁同炜起身告辞。
临走前,特意向姑父要了表弟大哥大号码。
“姑父,您早点休息。小勇那边交给我,我一会找他谈谈。”
听了这话,吴征宇脸上笑开了个花,独生子是他的心病,就怕成了纨绔。
“同炜,小勇就拜托给你了,给他带上正道,我和你姑亲自给你敬酒!”
祁同炜摆摆手,笑道:“姑父你说的这是啥话?咱们爷俩谁跟谁!”
……
出了部委大院,寒风更甚。
路灯昏黄,把祁同炜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裹紧风衣,走到路边一个公用电话亭旁。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IC卡插进去,按照姑父给的号码,按下了那串数字。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祁同炜以为没人接听准备挂断的时候,那边突然接通了。
“喂?!谁啊?!”
听筒里传来一道不耐烦的男声。
祁同炜一愣,这根本不是表弟吴小勇的声音。
可没等他开口,电话另一头透着股子极不耐烦的嚣张劲儿。
“你有病啊?一直打?!不知道吴少正忙着办正事呢吗?没空理你!滚!”
祁同炜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一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人敢对自己说“滚”。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只当是表弟的狐朋狗友。
“把电话给吴小勇。”
祁同炜声音沉了下来,对着话筒,语气冰冷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
“告诉他,我是他哥。”
那边似乎愣了一下,紧接着传来了几道骂骂咧咧的声音。
几秒钟后。
一道年轻声音传了过来。
“你谁啊?你知道我哥是谁?”
是表弟吴小勇的声音。
但这声音不对劲!
“是我,祁同炜,刚到。”
祁同炜沉声道:“你在哪?跟谁在一起?”
听到那声熟悉的“是我,祁同炜”。
电话那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低声道。
“哥,你回来了?赶紧过来!”
“我在皇家凯撒俱乐部!东郊那个,嘟——”
话没说完,电话突然挂断,也不知道是大哥大没电,还是被人按了。
再拨过去,已是关机。
“皇家凯撒俱乐部?”
祁同炜重复一遍,思索这是什么地方。
最近十年没怎么在家待,对这名字十分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