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几十名警员对着案情分析板上寥寥无几的线索发呆,专案组组长李东冬更是急得嘴唇上全是燎泡。
“李厅长。”
祁同炜在高育良的陪同下,推门而入。
他没有穿警服,只是一身便装,但那股子刑警特有的锐利气质,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李东冬看到祁同炜,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他虽然是副厅长,级别比祁同炜高得多,但他太清楚这位的能量了,身后可是站着省长。
“同炜同志!”
李东冬迎上来,满脸苦涩:“高书记都跟我说了。这案子难啊!对手太专业了,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没有天衣无缝的犯罪。”
祁同炜没有寒暄,直接走到案情分析板前,拿起一只记号笔。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模糊的嫌疑人照片,最后定格在陈道几的那张脸上。
“李厅长,把所有关于那个陈道几的背景资料都撤了吧。”
“撤了?”李东冬一愣,“为什么?”
“因为全是假的。”
祁同炜冷冷地说道,手中的笔重重地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叉。
“从护照到公司,从履历到名字,没有一个是真的。盯着这些查,查到下辈子也查不出结果。”
“那……那查什么?”
专案组副组长,林城市局的一把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查那个唯一的真!”
祁同炜转过身,目光如炬,环视全场。
“这伙骗子很高明,他们用的是九假一真的套路。”
“钱是假的,身份是假的,项目是假的。”
“但他为了取信李达康,为了取信林城市委,他说出关于陈家的那些往事,一定是真的!”
“因为只有真实的信息,才经得起推敲!”
祁同炜的声音掷地有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所以,突破口不在那些空壳公司身上,也不在那些假护照上。”
“突破口就在李达康身上!在他脑子里记下的那些关于陈家的细节里!”
“我要提审李达康!”
“现在!立刻!”
李东冬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还是同炜你脑子快!”
“快!安排车!去医院!”
十分钟后,一辆警车拉着警笛,呼啸着冲出了市局大院,直奔市第一人民医院而去。
车上,祁同炜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眼神冰冷。
陈道几……
不管你是人是鬼,既然你敢用祁家的名头。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
林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殊病房。
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武警,窗户被焊上了铁栅栏。这里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一座临时的监狱。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祁同炜走进病房,看到病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时,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那还是李达康吗?
那个在风县一言九鼎、在市委常委会上挥斥方遒、那个要把天捅个窟窿的能吏李达康?
此刻的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头发像是被霜打过一样,几乎全白了。
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脸色灰败如土,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那里,透着一股沉沉的死气。
听到脚步声,李达康迟缓地转过头。
当看清来人是祁同炜时,他那死灰般的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剧烈的波动。
是羞愧?是悔恨?还是无地自容?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想要坐起来,却根本使不上力气。
“躺着吧。”
祁同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声音平静,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
“李县长,我们又见面了。”
两行浊泪,顺着李达康深陷的眼窝流了下来。
“同炜……祁书记……”
李达康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我是罪人……我是风县的罪人啊……”
“我笑话你没格局……结果……结果我才是那个最大的傻逼……最大的笑话……”
他痛苦地抓着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五亿八千万……那可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啊……就被我这么……这么送给了骗子……”
“行了,忏悔的话留着跟组织说吧。”
祁同炜打断了他的哭诉,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刺李达康的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