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放下毛笔,语气虽然严厉,但并未有多少真正的怒意。
毕竟,这个秘书跟了他快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香火情还在。
“老领导,我不起来!我有罪!”
李达康跪在地上,声泪俱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哭诉。
他没有隐瞒,也不敢隐瞒。
把自己怎么想抢功劳,怎么想让应鸿祺背锅,怎么在市里汇报,最后又怎么被当场拆穿的过程,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出来。
甚至,连他当时那种嫉妒、恐慌的阴暗心理,都剖析得一清二楚。
“老领导!我是一时糊涂啊!”
“风县太穷了,底子太薄了!我去了这么久,想干点事太难了!”
“我想做出点成绩给您看,我想证明您没看错人!”
“那个祁同炜……他仗着有点背景,处处跟我作对,完全不把我这个县长放在眼里!我……我是被逼急了啊!”
李达康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着赵立春的脸色。
这一招坦白从宽,也是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与其遮遮掩掩被领导查出来,不如自己把底裤都亮出来,还能落个忠诚老实的好印象。
赵立春听完,脸色并没有变得铁青,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冷笑。
他背着手,走到李达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秘书。
“糊涂!”
赵立春冷哼一声。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弄得满城风雨,让人家看了笑话!”
“想抢功?想甩锅?这在官场上算什么新鲜事?”
“这叫政治手段!这叫领导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