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急得脸红脖子粗,赌咒发誓道。
“调查结果是安监局出的!都是铁的事实啊!祁同炜他就是个人英雄主义作祟!”
就在这极其尴尬、僵持不下的时刻。
李达康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在走廊尽头的楼梯拐角阴影处,似乎缩着一个人影。
那个身影穿着制服,浑身湿透,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神色鬼鬼祟祟,似乎想过来,又碍于阎磊在场不敢过来,正急得抓耳挠腮地给李达康打手势。
李达康定睛一看,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风县安监局局长——张成刚!
他怎么来了?!
李达康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刚想用眼神示意张成刚赶紧滚蛋,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
谁知,一直站在阎磊身后的市安监局局长陈岩,眼尖得很,一下子就瞅见了那个躲在柱子后面的身影。
陈岩眉头一皱,大步走了过去,厉声喝道:
“那不是张成刚吗?!”
“你躲在那儿干什么?!”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张成刚被顶头上司这一喊,吓得浑身一哆嗦,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磨磨蹭蹭地从阴影里挪了出来。
他满身泥泞,帽子都歪了,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尴尬,活像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
“陈……陈局……阎市长……”
张成刚哆哆嗦嗦地打着招呼,眼神却不敢看阎磊,而是一个劲儿地往李达康身上瞟,似乎在求救。
陈岩看着这个下属,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就在刚才的会议上,李达康还信誓旦旦地汇报,说风县安监局局长张成刚正在石头沟现场“坐镇指挥,寸步未离”。
可现在呢?
这人居然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市政府的走廊里!
这说明什么?
说明刚才李达康的汇报,连标点符号都透着假!
陈岩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更感觉自己在市长面前丢了大人!
他几步冲到张成刚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怒不可遏地吼道:
“张成刚!你搞什么鬼?!”
“李县长刚才汇报说你在现场指挥抢险!你怎么跑市里来了?”
“你这是擅离职守!你是当了逃兵了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瞬间轰碎了李达康最后的一丝侥幸。
走廊里,阎磊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张成刚,又看了看旁边面如死灰的李达康。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在他胸膛里疯狂燃烧!
张成刚被陈岩这一通怒吼,吓得双腿发软,差点瘫在地上。
他本来是见现场情况不对,祁同炜要翻案,他怕担责任,特意跑回来想偷偷给李达康报信的。
谁知道点儿这么背,刚露头就被市局一把手给逮了个正着!
“说!”
阎磊大步走上前,一把推开陈岩,直视着张成刚,眼神冷得像冰刀。
“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在现场待着,跑这儿来干什么?是不是现场出事了?!”
张成刚看着市长那要吃人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已经自身难保、正疯狂给他使眼色让他闭嘴的李达康。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那道防线彻底崩了。
这时候要是再敢隐瞒,那就是跟市长作对,这身皮还要不要了?!
“市……市长……”
张成刚带着哭腔,也不敢再看李达康了,竹筒倒豆子一般,被逼着把实情全都吐了出来。
“我……我是来汇报的……现场……现场出大事了!”
“就在刚才……石头沟发生了二次塌方!”
“什么?!”
阎磊和陈岩同时惊呼出声,脸色骤变。
“二次塌方?!”
阎磊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把揪住张成的领口,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祁同炜同志怎么样了?!人在哪?!说话!”
张成被勒得直翻白眼,哆哆嗦嗦地指着窗外那个漆黑的方向,语无伦次:
“没……没死!活了!都活了!”
“到底怎么回事?!”
旁边,市安监局的局长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下属,又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如鬼的李达康,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厉声喝问道。
这一问,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划破了李达康精心编织的谎言脓包!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