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外面披着一件皮夹克,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脸的桀骜不驯和满身的痞气,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顶级纨绔。
身后,还跟着两个满脸苦笑,惴惴不安的女服务员,显然是没拦住这位爷。
年轻人一进屋,桃花眼就肆无忌惮地在桌上扫了一圈。
当看到每人面前那盅还没动的鱼翅时,他冷笑一声,刚要发飙。
目光一转,落在正对的乔英身上。
年轻人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
“呦!”
“我当是谁这么大面子呢?”
“这不是农科院的乔姨吗?”
他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过来,语气轻浮,丝毫没把这个正厅级干部放在眼里。
“乔姨,怎么个意思?您这是请客呢?”
“正好!给我个面儿,这几份鱼翅让我,我那边有几个港岛来的贵客,正等着这口呢!”
说着,他竟然直接伸手,要去端乔英面前那盅鱼翅!
“今天这桌算我的!”
太狂了!
简直是狂得没边!
在场的专家和陆梅渊都惊呆了。
这是哪来的混世魔王?
抢菜抢到正厅级干部的桌上?
而且看这架势,似乎连乔英这种级别的人,在他眼里也就是个“阿姨”,根本不需要太多的尊重!
乔英气得脸色煞白,她当然认识这小子!
谢长伟!
京城有名的衙内!
仗着家里老爷子宠溺,平时横行霸道惯了,谁的面子也不给。
之所以敢这么对自己,不就是因为自家老爷子过世,乔家势微吗?
乔英虽然气得要爆炸,可毕竟是长辈,又是体制内的高级干部,不好当场撕破脸皮。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冷冷道。
“谢少!”
“如果是平时,这面子我也就给你了,但今天不行!”
“今天不是我做东,我也只是个客人。”
“你要想拿这鱼翅,还得问问今天的主人答不答应!”
“主人?”
谢长伟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乔姨,您这就没意思了!在这四九城里,还有谁敢不给我谢长伟面子?”
“行!那我就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敢跟我抢食吃!”
他转过身,那双不可一世的眼睛,带着挑衅和不屑,开始挨个扫视桌上的人。
两个老头子?
一看就是老学究,土得掉渣,直接略过。
七八个一看就是搞科研的中年人,也略过。
那个缩在角落里、吓得像鹌鹑一样的中年人(陆梅渊)?
更是一眼看穿的乡巴佬。
最后。
目光落在了坐在乔英侧面,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人身上。
祁同炜正拿着汤匙,慢条斯理地搅动着金黄色的汤汁。
感受到谢长伟的目光,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祁同炜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谢长伟,露出一抹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
“轰!”
就在看到微笑的一瞬间。
谢长伟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张脸……
这眼神……
怎么这么眼熟?!
谢原本嚣张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脑海深处,一段尘封已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疯狂涌了出来!
祁家老大!
祁老唯一孙子。
“你要鱼翅的话……”
祁同炜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平淡如水,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都发冷的寒意。
“我这份给你。”
“拿去吧。”
一句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声音对上了!
人对上了!
真的是他!
谢长伟脸“唰”的一下就白了,比那雪白的餐布还要白!
刚才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慌乱。
冷汗,顺着额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同……同……同炜?!”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咱哥俩有小十年没见了吧!”
这一幕,把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