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公里外。
本案的发源地,孤鹰岭。
山脚下的侯家村,看似一如既往的平静。
可在村子后山,一处极其隐蔽、只有本地人才能找到的天然山洞里。
此刻却是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侯家村的制毒骨干悉数到齐。
站在中间的,正是村长兼大毒枭侯文权。
他那张平日里在外人面前憨厚老实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左手边,是一个七十多岁、瘦小枯干的老头。
老头叫侯永华,是整个侯家村辈分最大的人。
也是侯家村制毒的“首席技术官”。
在侯文权的右手边,则是一个二十出头,留着长发,满脸精明相的年轻人。
他叫侯学文,侯文权的亲侄子。
也是侯家村这条罪恶产业链的拓荒者。
几年前,初中都没毕业的侯学文,不甘心在穷山沟里刨食,跑到粤省去打工。
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让他彻底迷失。
他没学会别的,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发现了真正的发财致富之路——
制造贩卖面粉!
他想起小时候,村里的叔公侯永华总是在酒醉之后,吹嘘自己年轻时曾在上海滩的大烟馆里,帮大师傅造过面粉。
想到这里,侯学文如获至宝!
他连夜回村,找到了自己的亲叔叔侯文权,把这条致富之路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侯文权或许是穷怕了,或许就是天生胆大。
两人一拍即合!
连夜找到了那个吃了上顿没下顿,全靠晚辈接济的叔公侯永华,说明来意。
侯永华原本就不是好人,否则也不会解放前去干那种害人的勾当。
如今年纪大了,更是没了道德底线。
一听有这发财的好事,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没想到,老家伙宝刀未老。
凭借着几十年前的记忆,竟然真的靠着最原始的古法,提炼出了高纯度的面粉!
九十年代初,国内对毒品监管远没有后世那般严厉,很多省份甚至连专门的禁毒支队都还没成立。
“首席技术官”侯永华带着几个年轻后生负责制作。
侯文学负责原料采购和销售。
侯文权则是统筹全局,靠着村长的身份,应付和抵挡外来的各种突发情况。
短短几个月时间,这条罪恶的产业链,竟然真让侯家村发了财!
不到两年,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山村,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了钱。
也就是侯文权拦着,说什么财不可露白,否则以这些半文盲的尿性,早就一家一户小洋楼了。
不过哪怕拦着,侯家村这些毒贩子也还是买了摩托车,手扶拖拉机。
甚至很多人家都买了彩电,录像机。
生活水平远远超过林城市里的职工。
如果是聪明人,靠着这杀头的买卖了足够花的钱就应该收手。
然而,人的贪欲是无止境的。
制毒贩毒非但没有停下来。
反而侯学文在粤省销货时,从一个能人的酒桌上,第一次听说了冰糖这个东西。
得知这玩意儿利润比面粉要高出数倍!
侯学文瞬间红了眼。
那个能人对侯家村这种“全村制毒贩毒”、“闭环生产”的模式,似乎更感兴趣。
竟然慷慨直接提供全套的冰糖配方和制作流程!
并许诺,只要侯学文能造出来,他负责全部销售,出了问题也可以找他。
显然,这是能人在探路,想试试深浅,尤其是看看在遥远汉东造冰糖是否可行。
然而,这番主动提供,对于侯学文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欣喜若狂,带着配方、制作流程,连夜回到侯家村。
尝到了甜头的村民们,一听利润更大,瞬间全票通过,扩大业务范畴,大干一场!
于是,就有了祁同炜在牛棚里看到的那一幕。
……
山洞里。
侯文权看着地上摔得粉碎的烧瓶和试管,又看了看那几口大锅里,熬出来的那一堆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恶臭的废料。
他气得浑身发抖。
“砰!”
一脚踹翻了身边的凳子,指着面前几个垂头丧气的“技术员”,破口大骂:
“废物!一群废物!”
“啊?!分钱的时候一个个比谁都能耐!”
“不是说照着图纸,按着方子,照葫芦画瓢就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