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炜瞬间秒懂。
然而，他还真不知道，姑父到底会给其安排一个什么样的职位。
上次周日，自己之所以单独留下来，也并非是听了什么内幕消息。
更不是和姑父讨论高育良的去向。
一个副厅级干部的去向，还不劳祁家长孙操心。
留下来的原因，是用免费电话和姑姑聊家常。
当然，这些事祁同炜肯定不能跟高育良直说。
那样，也太不给这位恩师面子，显得太不重视。
他看着恩师那副既期待又忐忑的模样，笑了笑。
决定给他吃一颗定心丸。
“高老师，您就放宽心吧。”
“我姑父那个人您也见过。他行事向来是谋定而后动。他既然让郭秘书给您打了电话，那就说明事情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而且，我听说，这好像还是他在汉东这边，第一次正式提名干部人选。这第一炮必然要打响，绝不会小打小闹。”
“所以，我估摸着您的去向，肯定不会差。您就安心等着好消息吧。”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高育良听完，心中的焦虑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觉得祁同炜说得很有道理，以裴部长的身份和行事风格，绝不会在这种关键问题上无的放矢。
看来，自己这次是真的要时来运转了！
……
上午十点整，汉东省委大楼，一间不大的会议室内。
气氛庄严肃穆。
厚重的红木会议桌，擦得锃亮，可以清晰地映出人影。
墙上，挂着几幅装裱精致的山水画。
角落里，摆放着几盆绿意盎然的盆栽。
这里，就是决定着汉东省数百名厅级以上干部未来几年命运的核心场所之一。
因为，再过几分钟，省委“五人小组”碰头会，即将在这里召开。
（所谓的“五人小组”，通常是指省委书记、省长、省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部长。他们是省委常委会的核心，对省内重大事务，尤其是重要人事任命，拥有最终的决定权。）
第一个走进小会议室的，是省纪委书记石东火。
他端着一个保温杯，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五十多岁的年纪，国字脸，不怒自威，一身深色的夹克衫，穿得一丝不苟。
他是汉东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一步一个脚印，从基层干起，对省内的情况了如指掌。
接着进来的，是组织部部长裴一泓。
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主动跟石东火打了个招呼，然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紧随其后的，是省委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的梁群峰。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脸上挂着一贯让人看不透深浅的笑容。
一进来，便热情地和石东火、裴一泓打招呼，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
只是在落座后，看似随意的目光在裴一泓的脸上一扫而过，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最后，几乎是掐着十点整，省委书记周凯，在秘书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周凯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见到周凯进来，石东火、裴一泓、梁群峰三人立刻站起身来迎接。
周凯对着几人虚按了一下手，示意他们坐下。
本人在正中的主位上落座，接过秘书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
“忆征省长前天去京城开会，要晚一点才能回来。不过，我们四个人开会也符合议事规则。这样，一些不是特别重要的人事议题，咱们几个先讨论讨论，形成初步意见。等她回来，我再单独跟她通个气。”
其余三人都点了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很快，会议正式开始。
作为组织部部长，裴一泓自然是今天的主角。
他打开笔记本，按照流程，先后提出了几个副厅级空缺岗位的干部人选，并简明扼要地，介绍了每位候选同志的优缺点，以及组织部的考察意见。
前面几个人选，都是些常规性的调整，没有什么争议，很快便获得了通过。
紧接着，裴一泓的语气，微微一顿。
“接下来，是关于林城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人选问题。”
听到这个职位，梁群峰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裴一泓继续道：“目前，主要有两位推荐人选。第一位，张正芳同志，男，五十一岁，现任林城市政法委副书记，在政法系统工作多年，经验丰富，但全局视野略有欠缺。第二位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