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个学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高育良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如同走马灯般闪过,却抓不住一丝头绪。
就在他心神剧震,几乎要失态之际。
祁同炜连忙低声提醒道:“高老师,门口迎接你的就是我姑父!”
说着,顺手接过高育良手中的布兜。
手里一空,高育良猛地反应过来。
知道自己有些失礼,连忙调整心态。
随后一脸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离得老远伸出双手,说道:“裴部长,让你久等了!”
“高老师吧?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得见。”
裴一泓笑着伸出右手。
不是上位者那种礼节性伸手,而是很郑重的伸手。
高育良受宠若惊,激动道。
“裴部长!您太客气了!玉良何德何能,怎敢劳您亲自出迎!”
裴一泓笑了笑,目光转向一旁的祁同炜,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
“同炜这孩子,这几年在学校可没少给高老师您添麻烦吧?我这个当姑父的,一直没机会当面感谢。高老师能来,就是给了我面子,等一会儿,又何妨?”
这番话,看似是长辈间的客套寒暄,却又一次不动声色地点明了今日会面的核心——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内侄祁同炜。
高育良心中再次一凛,连忙道:“裴部长言重了!同炜这孩子聪明好学,是我们政法系的骄傲,谈不上麻烦,谈不上麻烦。”
二人寒暄着,走进朴素的小洋楼。
高育良暗中打量着客厅的陈设。
简单的布艺沙发,一张红木沙发桌,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字迹苍劲有力,颇有风骨。
整个客厅,收拾得干净利落,一尘不染,却唯独缺少了女主人应有的温馨与生活气息。
就在他暗自揣测之际,裴一泓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指了指空荡荡的房间,笑着解释道:“高老师见笑了。我爱人工作比较忙,手头一个重要的课题上周才刚刚结项,过段时间才能正式调过来。”
他顿了顿,看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她也是高校系统的,会调动汉东大学,以后还要请高老师您这位前辈,多多关照。”
高育良早就打听出裴一泓老婆姓甚名谁,只是不清楚是自己学生的亲姑姑。
他连忙客气回应:“裴部长放心,祁老师到了汉东大学。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或者找我爱人都行,我们一定尽力。”
这时,秘书郭西聪端着三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走了过来。
“领导,高老师,请喝茶。”
高育良客气地点头接过。
祁同炜适时地,将高育良带来的那个蓝色布兜提了过来,笑着道:“姑父,这是高老师给您带的一点心意。”
裴一泓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脸上露出了“不悦”之色。
“同炜,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高老师是自己人,来家里坐坐,带什么礼物。”
高育良连忙解释道:“裴部长,您千万别误会!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一点不值钱的茶叶,还有一本我个人比较喜欢的闲书,给您解解闷。”
听到这话,裴一泓脸上的“不悦”稍稍缓和,笑了笑:“既然高老师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一旁的郭西聪连忙上前,接过了那个蓝布兜,刚想放到一旁的茶几上。
裴一泓突然开口:“小郭,打开看看,高老师送的是什么书?”
随后看着高育良,笑道:“高老师可是咱们汉东大学著名的大知识分子,喜欢的书肯定不是凡品,我可得好好拜读拜读。”
高育良心中警铃大作!
来了!
他知道,真正的考试现在开始了!
裴一泓绝非真的对书本身感兴趣,而是要借着这本书,来考量自己的学识、格局,乃至政治水平!
他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给出最完美的答案!
郭西聪依言,从布兜里拿出了一本书。
书不太厚,封面是淡黄色的。
祁同炜也好奇地看了一眼,不是他想象中高育良最爱研究的《明史》。
明史煌煌巨著,不可能只有这么薄薄一册。
郭西聪将书递给了裴一泓。
裴一泓接过,看了一眼封面,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哦?”
“《万历十五年》?”
他抬起头,看着高育良,脸上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笑容。
“没想到,高老师与我竟有同好。”
“这本书,我也反复读过几遍,颇有些感触。”
“高老师可否赐教一二?”
高育良定了定神,脸上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