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知道白天鹅意味着什么。
那是图波列夫设计局的巅峰之作，是这个红色帝国航空工业的最高结晶。
是集全国之力才最终打造出的，世界上最强大的可变后掠翼超音速战略轰炸机。
其优雅的白色涂装下，隐藏着足以毁灭一个中等国家的恐怖力量。
它的战略意义，仅次于深藏在发射井里的洲际导弹和蘑菇弹。
这是国之重器，是帝国最后的骄傲。
出卖它，就是背叛整个国家，背叛自己曾经的信仰。
然而……
她的目光无法从那敞开黑色皮箱上移开。
满满一箱，一百万美元的现钞，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墨香与铜臭混合、令人迷醉的气味。
她的忠诚在那一抹绿色面前，开始剧烈地动摇。
娜莎想到了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前途。
老板奥莉加即将退休，一旦失去了这棵大树的庇护，自己将瞬间失去所有的权势与依仗，在这片即将分崩离析的土地上，沦为一个最普通的公民。
可如果有了这笔钱……
有了这一百万，甚至事成之后那额外的两百万……
她就可以带着家人远走高飞，去欧洲任何一个阳光明媚的小国，买下一座庄园，过上富足安稳，再也无需担惊受怕的生活。
忠诚与现实，信仰与金钱。
最终，现实战胜了理想。
娜莎一言不发，弯下腰，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动作，“啪嗒”一声，合上了那个装满未来的皮箱。
她拎起箱子，转身就往外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一旁的安东气个够呛。
这女人是什么意思？
也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拿了钱就走？
有这么办事的吗？
他刚想上前拦住娜莎，祁同炜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别急。
果然，走到门口的娜莎，停住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用冰冷的声音道：“最迟明天上午，我会带图波列夫设计局的副局长来见你。这个人很贪财，胃口也要比我大得多。能不能收买他，还要看你的财力和魄力。”
“按说好的人我带到，这一百万我先拿走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套房门外。
人一走，负责管事的安东瞬间急了，皱眉道：“祁少！您就这么让她走了？万一她拿了钱不办事怎么办？”
祁同炜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依旧冷清萧条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拿钱不办事？”
“她有这个胆子吗？”
“我一个电话打到她老板那里，你信不信，这个娜莎就会被执行家法！别说一百万美金，她全家的命都得搭进去。”
听到这话，安东等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向祁同炜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畏。
……
娜莎的办事效率高得离谱。
当天下午三点，她再次敲响套房的门。
这一次，不光她自己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四十多岁，发际线堪忧，戴着黑框眼镜，看上去一脸正直的中年男人。
娜莎也不废话，指着身后的男人，直接对祁同炜道：“他叫瓦连京·伊万诺维奇·勃里兹诺克，图波列夫设计局主管生产的副局长。你的要求我已经跟他说了。至于其他的你们自己谈，我不参与。”
她又指了指地板：“我在楼下的咖啡厅等消息。”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似乎要与接下来的交易彻底撇清关系。
娜莎一走，刚刚还一脸正直、不苟言笑的瓦连京副局长，仿佛瞬间变了个人。
他搓着手，脸上露出了一个贪婪而又热切的笑容，开门见山道：“我的要求不多。五百万美金，白天鹅的全套图纸，包括NK-321发动机的全部构造图，我都可以给你搞到。”
“有了这笔钱，我就可以带着我的家人，离开这个该死的国家。”
祁同炜一愣。
五百万美金？
这就是娜莎口中那个胃口极大的贪财之人？
这个价格远远低于他的心理预期。
他没有还价，反而不动声色比划了八。
“我给你八百万。”
听到这个数字，瓦连京当场就懵了。
只听说过拼命往下砍价的，还没听说过主动往上加价的！
他原本的心理价位其实只有三百万美金。
就在他错愕之际，祁同炜开口了。
“多出来的三百万不是白给你的。”
“除了白天鹅，我还需要其他几款主流运输机的设计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