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整晚的焦急等待，空气仿佛凝固了。
熟透的芒果和榴莲散发出甜腻的气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让军统的人有些喘不过气。
“六哥，人联系上了。”
负责外联的特工急匆匆走了进来，压低了声音道。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神情紧张。
“对方说，他手里的情报是天大的机密，必须当面见您才肯透露。”
郑耀先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六哥！不能去！”
一旁的心腹手下立刻出声阻止，脸上写满了警惕。
“这肯定是鬼子的陷阱！他们八成是已经发现了咱们，故意放出诱饵，想把您引出去，来个一网打尽！”
“是啊六哥，太危险了！对方指名道姓要见您，这摆明了就是陷阱！”
其余几名军统人员纷纷附和，都认为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圈套。
郑耀先没有立刻回答。
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院子里只剩下几只苍蝇嗡嗡作响。
他不急不缓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香烟，划着火柴点燃。
在缭绕升腾的烟雾中，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闪烁着旁人看不懂、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精光。
周围的几个手下见状，都默不作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们知道，这是六哥在进行生死抉择时的习惯。
一支烟的时间，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烟头在闷热的空气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被郑耀先狠狠地摁在了桌上的一个破碟子里，烟丝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绝。
“告诉那个柜子，时间、地点，都由他定。”
“我准时赴约。”
“六哥！”
众人大惊，刚要再次开口劝阻。
郑耀先一摆手，用一种冰冷刺骨的语气，打断了他们所有的话。
“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必须去闯一闯！这份情报事关重大，甚至可能关系到整个远征军十几万弟兄的生死存亡！而且，从我们之前收到的几次情报来看，这个内线是有价值的，是可信的。他敢主动约见，说明他有所求。”
六哥环视着一张张写满担忧的脸，沉声道：“你们现在立刻收拾东西，整理所有机密文件，做好紧急撤离的准备。如果我两个小时之内没能安全回来，你们立刻撤离，启用B计划联络方案，把这里给我烧干净！”
……
湄南河畔，一家颇有名气的露天咖啡厅。
郑耀先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整整半个小时。
他选了一个最靠角落，既能观察到整个咖啡厅入口，又方便随时从后方小巷撤离的位置。
一边品着味道苦涩的本地咖啡，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咖啡厅周围的地形、每一位客人，以及街对面所有可能的制高点，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各种突发状况的应对方案，确认没有埋伏的迹象。
片刻后，负责外联的特工，带着一个穿着笔挺西服、个子不高的男人，穿过人群向他这边走了过来。
“金先生。”
特工用眼神示意安全，然后介绍道，“这位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宫田少佐，帝国南方军司令部机要参谋。”
郑耀先笑着起身，主动伸出手，说道：“宫田少佐，久仰。”
那个叫宫田的鬼子，脸上没有丝毫帝国军官特有的傲慢，反而显得有些拘谨。
他十分客气地回礼，却用一口流利到几乎听不出什么口音的汉语道：“金先生，您好，久仰大名。”
居然会说中文？
而且如此地道？
郑耀先心中一动，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和煦笑容。
双方重新落座，叫宫田的鬼子似乎为了缓解紧张，开始主动自我介绍起来。
他自称原本是大阪第四师团的参谋，因为在华驻扎多年，所以特意学了几年汉语。
后来机缘巧合，被一纸调令调到了南方军，负责参谋工作。
说着，他话锋一转，用一种近乎于崇拜的语气，说道听闻金先生在整个东南亚的商界手眼通天，富可敌国，他个人十分仰慕，想学习一些经商之道，以便战争结束后，能回国继承并壮大家族的小生意。
郑耀先何等人物，察言观色、洞悉人心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几番旁敲侧击之下，便将对方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一个大阪小商贩的儿子，野心勃勃，却又苦于出身低微，在等级森严的鬼子陆军中晋升无望，一心想在战争中捞取资本，好衣锦还乡，将家族那点小买卖做大做强。
知道了对方的弱点，郑耀先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