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黄埔,黄埔!
论。

    于是,新的嘲讽又开始蔓延。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夫罢了。”

    “笔试第一?我看,就是走了狗屎运,瞎蒙的!”

    “这种人,将来也就是个冲锋陷阵的炮灰,当不了将军。”

    祁振邦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只是沉默地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所有知识。

    白天训练,他比谁都狠。

    晚上熄灯后,他还偷偷点着蜡烛,抱着一本字典,一个字一个字啃那些比砖头还厚的理论书籍。

    直到那一次,二十公里全副武装越野拉练。

    南方的天气湿热得像个蒸笼。

    所有人都穿着厚重的军装,背着沉重的行囊和步枪,在泥泞的山路上奔跑。

    许多学员跑到一半就虚脱倒地。

    祁振邦毫无意外第一个冲回了终点。

    他放下装备,只是稍微喘了口气,就听见教官在点名。

    “……陈明浩,用时超时,不合格!淘汰!”

    祁振邦猛地回头,看见自己的同乡好友,正瘫在距离终点线不到五百米的地方,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陈明浩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就在负责记录的教官,准备在他名字后面画上红叉时。

    祁振邦动了。

    他一声不吭,转身,逆着人流,跑了回去。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跑到陈明浩身边,没有说一句废话,直接将陈明浩身上那支沉重的步枪和背囊,全都接过来,背在了自己身上。

    然后,他用自己那并不算魁梧的身躯,半拖半拽地架起了早已虚脱的陈明浩。

    “振邦……别……别管俺……”陈明浩虚弱地说道,“会……会连累你的……”

    祁振邦没有回答。

    只是咬着牙,背负着两个人的重量,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地朝着终点线走了过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泥土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汗水,如同小溪,从他的额头、脸颊、脖颈,不断淌下,浸湿了他早已破旧的军装。

    最后那五百米,他走得比之前二十公里还要漫长,还要艰难。

    当他终于将陈明浩拖过终点线时,整个人也几乎虚脱,一下子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

    整个操场鸦雀无声。

    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的学员,此刻都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

    负责记录的教官,拿着笔久久没有落下。

    远处,一位负责战术理论的周姓教官,将这一切都默默地看在眼里。

    他合上手中的学员名册,在那一页,写着“祁振邦”三个字的名字后面,用红笔重重地画上了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