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是负责接待的外交部同志,一脸的礼貌微笑,但眼神里透着点紧张。
跟在他身后的,是几个金发碧眼、鼻孔朝天的外国人。
领头的一个是个高个子,穿着笔挺的西装,胸口别着西门子公司的徽章,名叫汉斯。
他是这次技术回访的领队,其实就是来看看这帮华国人有没有把他们的宝贝机床给弄坏了,顺便再推销一下高昂的维修服务。
在汉斯身后,还有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那是从北边熊国来的技术顾问,伊万诺夫。
这两个平时互看不顺眼的家伙,今天倒是很有默契。
他们的脸上都挂着傲慢的神情。
“刘先生,这就是你们说的特级车间?”
汉斯用手帕捂着鼻子,嫌弃地看了看周围略显陈旧的墙壁,“这里的温控和湿度达标吗?我们的设备可是非常娇贵的。”
“如果因为环境问题导致精度下降,我们可是不负责保修的。”
伊万诺夫也哼了一声:“给他们五轴也是浪费,我看他们连三轴都没玩明白。”
“这种精密加工,需要的是几十年的工业积淀,不是靠买两台机器就能解决的。”
外交部的同志虽然听得火大,但也不好发作,只能赔笑:“二位专家,我们的工程师正在调试,请这边走。”
他们转过一个隔断,正好能看到那台被围在中间的巨大机床。
汉斯本以为会看到一台停机待修的废铁,或者是一群人围着说明书发愁的窘境。
然而。
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滋——滋——滋——”
那是高速切削的声音,是金属与刀具最完美的共鸣。
汉斯是行家,一听这声音,脸色就变了。
这种切削频率……这种负载的平稳度……
这机器在全功率运行?!
“这不可能。”汉斯大步走过去,“你们在加工什么?这么高转速,是在切豆腐吗?”
当他走到防护玻璃前,往里看了一眼时。
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只见机床的主轴正在以一种极其疯狂但又无比精准的姿态舞动。
它不是在切什么简单的平面或者圆柱。
它正在雕刻一个……球?
不,那不是普通的球。
那是一个层层叠叠、内部镂空、结构复杂到让人看一眼就会晕船的金属多面体!
刀尖在极狭小的空间里穿梭,每一次转向都擦着毫厘之间的边缘,仿佛在刀尖上跳舞。
“上帝啊……”
汉斯的眼镜滑到了鼻梁上,“这是什么刀路程序?G代码根本写不出这种轨迹!这种非线性的……这种仿佛有生命一样的变加速……”
伊万诺夫也挤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嘴里的半截香烟直接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伊万诺夫指着机床,手指都在抖,“这台机器的算力不够!它的处理器每秒只能处理一千条指令,这种复杂的曲面,至少需要现在的十倍算力!否则肯定会卡顿!会撞刀!”
可是,眼前的机器没有丝毫卡顿。
它就像是一块热刀切黄油一样,无比丝滑。
“谁?是谁写的程序?”汉斯猛地转过身,抓住王总工的肩膀,眼神里全是狂热和惊恐,“是你们请了鹰国的一流团队?还是苏国的数学家?”
王总工淡定地拨开汉斯的手,整了整衣领。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坐在高脚椅上,戴着画着大熊猫的破手套,正在空中瞎比划的小丫头。
“没人写程序。”
王总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凡尔赛的微笑。
“就是我家孩子,嫌这机器太笨了,正手把手教它怎么做个装糖的盒子呢。”
“什……什么?!”
汉斯和伊万诺夫顺着手指看去。
他们看见了盼盼。
一个穿着粉色裙子,扎着羊角辫,嘴里还哼着儿歌的小女孩。
她的小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然后往回一勾。
“叮!”
机床里的刀头也极其听话地画了个圈,然后往回一勾,切下了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属屑。
“糖盒子……”
汉斯看着那个即将在苏富比拍卖行拍出天价的复杂工艺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帮华国人,一定是疯了。
要么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这不科学!这绝对不科学!”
汉斯冲到控制台前,想要找出作弊的证据,“肯定有大型计算机在后台!肯定有!”
然而,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