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没觉得丢面子,反而像是捡到了宝一样,围着那辆001号魔改坦克转了十八圈,恨不得抱着那个炮塔睡觉。
“这套东西……这套东西要是能推广全军……”
肖铁山搓着手,两眼放光,“咱们的铁骑就能在平原上横着走!什么T-62,什么M60,来了就是活靶子!”
旁边的技术军官们也都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正拿着小本本疯狂记录盼盼刚才那些随口说出的接线方式。
虽然盼盼用的都是土办法,比如用电磁阀强行干预液压,用潜艇陀螺仪代替专用坦克稳像仪,但这种思路简直就是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思路!关键是思路啊!”
一位老高工感叹道,“我们以前总想着重新设计一套完美的系统,却忘了可以用现有的东西进行‘非对称’改造。”
“这小同志,是给我们上了一课啊!”
盼盼被这群狂热的大叔大爷们围在中间,觉得自己像是个被参观的大熊猫。
她有点无聊了。
“爷爷,我饿了。”盼盼拽了拽翟卫国的衣角,“这里全是铁锈味,我想吃烤鸭。”
“吃!必须吃!”
肖铁山大手一挥,“今天中午我请客!全聚德!想吃多少吃多少!把鸭子架子都给你打包回去熬汤!”
……
全聚德的烤鸭确实香,特别是那刚出炉的鸭皮,蘸上白糖,放在嘴里一抿就化了。
盼盼吃得满嘴流油,最后还是肖铁山司令员亲自给她卷的饼,这待遇要是传出去,估计能把整个装甲兵大院给震翻。
吃饱喝足,又在肖爷爷那儿顺走了两罐麦乳精,爷孙俩这才坐着那辆哪怕不踩弹射起步也依然动力澎湃的大红旗回了家。
回到家,翟卫国那股子兴奋劲儿还没过。
“老伴儿!把我的那些宝贝拿出来!”
一进门,老爷子就吆喝上了。
沈奶奶正在给盼盼织毛衣,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要擦你那些破铜烂铁?也不怕走火。”
“什么破铜烂铁!那是功勋!那是老伙计!”
翟卫国哼哼着,自己进了书房,没一会儿,抱着个紫檀木的盒子出来了。
盒子里垫着红丝绒,正中间躺着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
这就是著名的“五四式”,仿制的大黑星,握把上还有一颗标志性的黑五角星。
这枪劲儿大,穿透力强,就是后坐力震手,一般人压不住。
盼盼正趴在沙发上研究那个从坦克上拆回来的火控终端显示屏,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爷爷,你要去打坏蛋吗?”
“哪有那么多坏蛋。”翟卫国拿出一块白布,细细地擦拭着枪身,眼神温柔得像是看着初恋情人,
“明天是部里的老干部射击考核。我都好几年没摸枪了,得提前练练手感,免得明天输给老赵那个四眼田鸡。”
说到这儿,老爷子利索地拉动套筒,“咔嚓”一声上膛,然后单手举枪,瞄准了墙上的挂历。
虽然没装子弹,但看姿势就知道老爷子这些年可一点没生疏。
“屏息……凝神……预压扳机……”
老爷子嘴里念叨着要领。
可是,盼盼敏锐地发现,爷爷的手臂虽然看起来挺得笔直,但枪口却在极其细微地画着圈。
虽然幅度很小,但在盼盼眼里,这就像是拿着手电筒在墙上乱晃一样明显。
“啪。”
击锤落下,空仓击发。
翟卫国放下枪,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揉了揉手腕,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
“老了……真是不服老不行啊。”
老爷子看着自己那只布满老茧和老人斑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当年老子我在战壕里,五十米外打鬼子的香烟头都不带偏的。”
“现在可好,据枪超过十秒钟,这手就开始不听使唤,跟帕金森似的。”
这把五四式本来后坐力就大,若是手不稳,这一枪开出去,准头还不知道要飞到哪里去。
明天要是脱了靶,这老脸往哪儿搁?
盼盼放下手里的显示屏,迈着小短腿走了过去。
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握住了爷爷那只有些粗糙的大手。
“爷爷不老。”盼盼认真地说,“爷爷的手特别有力气,能把我举高高呢。”
“哈哈,举高高那是力气活,打枪那是精细活。”翟卫国苦笑着摸了摸孙女的头,“这也就是生理规律,肌肉松弛了,神经反应慢了,没办法的事。”
“不是爷爷的错。”
盼盼拿过那把沉甸甸的五四式,两只手捧着,大眼睛盯着黑洞洞的枪口和简单的机械瞄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