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铁蹄碾骨碎王庭 悲歌断刃葬英魂


    不是马的影子,是人的。

    陆溟。

    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铁塔,身高比周围的骑兵都高出半个头,肩膀宽得像门板,手里拎着一把三十多斤重的铁锤,锤头上还糊着碎肉和泥。

    拔都从泥地里翻过身来,手里那把豁了口的弯刀还在。

    他往前挥了一刀。

    弯刀劈向陆溟的膝盖。

    陆溟侧了半步,锤头从上往下砸。

    轰。

    拔都的整个身体被砸进了泥地里,肋骨彻底碎了,嘴里喷出来的血沫子带着碎肉,溅在陆溟的靴面上。

    弯刀飞了出去,插在三步外的泥里,刀柄还在颤。

    拔都的身子嵌在泥水坑里,四肢散开,左腿往一个不正常的方向折着。

    他还在动。

    两只手扒着泥地往前蹭,手指甲抠进冻土里,指缝全是血。

    陆溟低头看了他一眼,抬起右脚。

    靴底踩在拔都的膝盖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比刚才肋骨断的时候更清晰,嘎嘣一声,膝盖骨被踩成了几瓣,碎骨头从皮肉里顶出来,白色的骨茬子扎在泥水里。

    拔都的嘴张开了,没有叫出来,嗓子里只发出一阵嘶嘶的气声,像是连叫的力气都没了。

    陆溟收回脚,锤柄拄在地上,站在那没动。

    蹄声从后面传过来。

    不急不慢的,一匹纯黑的战马从铁骑阵中走出来,马蹄踩在柔然兵的尸体上,踩在血泊里,踩在散落的断刃和矛杆上面。

    陈宴骑在马上,大氅拖在马臀后面,底摆蹭着地上的血水,沾了几道暗红的印。

    他从陆溟身边经过的时候扫了一眼地上的拔都,没停马。

    马蹄继续往前走,踩过了拒马桩的碎木,踩过了壕沟边上翻起的冻土,一路走进了王庭的营地。

    像是在逛自家的院子。

    高炅跟在他马侧,手里攥着刀柄,目光左右扫着两边倒塌的帐篷和跪在地上投降的柔然人。

    叶逐溪骑马从左翼绕过来,长枪上还挂着血,枪尖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柱国,王庭拿下了,残兵大半降了,往北跑的有一百多个,要不要追?”

    “不追。”

    陈宴的马走进了金帐前面的空地上,马蹄踩在一面倒下的柔然王旗上,旗面上绣着的金鹰被马蹄碾进了泥里。

    “封锁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许出王庭。”

    叶逐溪应了一声,拨马去传令。

    陈宴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身边的亲兵,迈步往金帐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陆溟还站在那个位置。

    拔都还趴在泥水里。

    陈宴朝那个方向走了回去。

    拔都歪着脑袋,半张脸埋在泥里,另外半张脸上全是血和泥浆混成的糊状物,但两只眼睛是睁着的,血红的瞳仁死死盯着陈宴走过来的方向。

    陈宴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拔都的喉咙里翻涌了一阵,吐出一口混着血沫的东西,落在泥地上,里面有一块碎肉,分不清是舌头还是内脏。

    “你……你来了。”

    拔都的声音碎得不成句,每个字都带着气泡破裂的咕噜声,像是肺里的血灌到了嗓子眼,堵着出不来,话就从血缝里往外挤。

    陈宴垂着眼看他,没说话。

    拔都的手指在泥地里抠了一下,指尖的冻土被扒开了一小块,露出下面更深的黑泥。

    “你不说话?”拔都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牙齿上全是血,“打完了,赢了,连句话都懒得讲?”

    陈宴站在那没动,靴尖离拔都的脸不到两步远。

    “缊纥提那个狗东西……”拔都的胸腔里发出一阵咕噜声,每一口气都像是从碎掉的肺叶里往外漏,“跑了……子时就跑了……”

    陆溟在旁边插了一句:“子时?”

    “三百匹马,四辆金银车。”拔都没理陆溟,血红的眼珠子只盯着陈宴,“老子替他守着,他带着金银跑了。”

    陈宴这时候才开口,声音很淡:“往哪个方向?”

    拔都咧了一下嘴,血从嘴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滴进泥水里:“你猜。”

    “北边。”陈宴说。

    拔都的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胸腔震一下就有血从嘴里往外冒,像破了的风箱在漏气。

    “你什么都知道。”拔都喘了一口,“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算好了,连我这条命也算进去了吧?”

    陈宴没接他这话。

    拔都自己接着说下去,嗓子眼里混着血沫和气声:“二十六年……我活了二十六年……替一个跑路的孬种挡刀。”

    他停了停,胸口剧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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