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鬼魅夜行避锋芒 ,白狼谷口断咽喉
。瓶口一堵,西边六个部落的牛羊粮草全过不来。”

    张文谦拨了两下算珠,声音压得很低:“那莫贺咄只剩东路和北路两条补给线。”

    “东路有本公的六千人挡着。”陈宴没回头,“北路绕远三百里。三天之内,他的王庭就是一座孤城。”

    张文谦把算盘塞回了袖子。

    陈宴调转马头,朝后面喊了一声:“顾屿辞。”

    喊完这一声,周围安静了片刻,只有马蹄踩碎草茬的闷响。

    顾屿辞从先锋营的位置策马跑上来,跑到跟前的时候缰绳一勒,马蹄在草地上刨了两下,停得很稳。

    “柱国。”

    陈宴盯着他看了一息,月光打在两个人中间那片空地上,把草尖的露水照得发白。

    “一千五百轻骑,你带走。”

    顾屿辞没接话,腰板挺在马上,等着下文。

    “给你挑一千五,都要能跑的马,带三天的干粮和水,多余的辎重全卸了。”陈宴停了一下,“不带火把,战马衔枚,从大阵右翼脱离,往西北方向走。”

    顾屿辞的手搭在马鞍前桥上,指节收了收。

    “走哪条道?”

    陈宴在马上伸手朝西北面一指:“绕过王庭正面的警戒线,从乌苏河上游的浅滩过河,顺着河谷北坡的背阴面走,那条路柔然人不常巡。过了河再折向西南,插到王庭西侧三十里外的白狼谷。”

    “乌苏河浅滩。”顾屿辞把这个地名在嘴里重复了一遍。

    “水深不到马腹,夜里过河不会有太大动静。”陈宴把手收回来,按在马鞍上,“谷里有柔然从西部各部运来的粮草,堆得满满当当,一车都不能留。”

    顾屿辞的下巴绷了一下:“烧?”

    “烧。全烧干净,连车架子都给本公烧成灰。”

    “守军呢?”

    “先前探马回报,谷口守军不超过三百人。”陈宴说到这儿顿了顿,“不过谷口两头都有哨岗,有六到八组流动暗哨,白天换防两次,夜里只换一次。你要动手,最好赶在后半夜换哨的空当。”

    顾屿辞点了下头:“三百人,谷口地势又窄,硬冲也冲得下来。”

    “硬冲是最后的法子。”陈宴的手从马鞍上抬起来,朝后面的方向一偏,“高炅。”

    高炅从黑暗里走上前两步:“属下在。”

    “明镜司的人分一半给顾屿辞,摸哨的活让他们干。”

    “分一半?”高炅嘴里嘶了一声,“那属下手底下就剩二十来个人了。”

    “够你用了。”陈宴没多解释,“顾屿辞那边要是摸哨摸不干净,惊动了谷里的守军,一千五百人堵在一里宽的谷口打硬仗,那才叫亏本。”

    高炅把嘴里那口气咽回去,手按在刀柄上:“行,属下去安排,把会夜战的都挑出来跟他走。”

    “不光要会夜战。”陈宴补了一句,“要挑手稳的,摸到哨岗跟前一刀解决的那种。弄出动静来,整个谷里都醒了。”

    高炅应了声,转身往后队走。

    顾屿辞把缰绳在手背上绕了一圈,没有多余的话,抱了下拳。

    “柱国,末将什么时候动?”

    “现在。”

    “好。”

    顾屿辞转身就走,靴子踩在草皮上的声音噗噗的,走出五六步又停了一下,回头问了一句:“烧完之后呢?”

    “烧完之后往东撤,沿着乌苏河南岸走。”陈宴的声音不紧不慢,“走到河口弯道的位置等着,本公会派人去接应你。”

    顾屿辞没再说什么,迈步往先锋营的方向去了。

    走出十步,陈宴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

    “顾屿辞。”

    他停下脚步,回头。

    月光底下,陈宴骑在那匹黑色的战马上,大氅被风吹得往后翻卷,整个人的轮廓嵌在夜色里,像一截钉进地底的铁桩。

    “本公给你一天的时间。”

    “明天入夜之前,本公要看见白狼谷方向的冲天大火。”

    顾屿辞的拳头在腿侧攥了一下。

    “末将保证。”

    “保证二字本公不爱听。”陈宴的声音沉了半分,“本公要的是结果。火起了,就是你的功,火没起,你自己掂量。”

    顾屿辞没再多说,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里。

    蹄声渐渐远了,先是闷响,再是细碎的震动,到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张文谦站在陈宴马侧,算盘从袖子里又摸了出来,珠子拨了两声,声音在夜风里格外脆。

    “柱国,白狼谷一烧,王庭的存粮撑不了三天。属下算过他们秋收后入库的数目,再刨掉这两个月消耗的,最多两天半。”

    陈宴没转头,目光还盯着顾屿辞消失的方向。

    “两天半也好,三天也罢,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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