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乱石谷血肉磨盘 狗咬狗惨烈拼杀
己的汗,混在一起干涸了又被新的血盖住。

    “大人,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得突围。”铁木真把弯刀换到右手,用刀背抵着自己的左臂勉强固定住,嗓子里的气已经不够用了,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拓跋烈咬着后槽牙把弯刀上的血甩在地上,目光朝谷口的方向扫了一眼,那边被巨石堵得死的,石头缝里还在往下落碎屑。

    “谷口堵死了,那些滚木少说有千斤,搬不动。”

    “往谷尾冲。”铁木真拿弯刀往谷尾的方向一指,喘了两口粗气才接上后面的话,“石头堵的那面矮一些,翻得过去,我盯着后面的看过了,最矮的地方不到一人高。”

    拓跋烈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黑暗中能隐约看见谷尾那道石墙的轮廓,离他们还有四五十步远。

    “能撑到那边?”

    铁木真把左臂往腰带里别了一下固定住,咧嘴露出一排被血染红的牙:“大人先走,我殿后。”

    “少他妈废话,你这条胳膊殿什么后。”拓跋烈一把薅住铁木真的后领把他往圆阵中间推了一步,扭头朝外圈的亲卫喊,“弟兄们听着!圆阵推过去,谷尾方向,盾在前面顶着,刀从缝里捅,谁掉队了自己往上靠!”

    圆阵开始移动,铁盾在前面顶着,弯刀从盾缝里往外捅,每走一步都踩着尸体和碎石,脚底下湿滑得站不稳,一个亲卫踩在一具尸体的胸口上滑了一脚,盾牌歪了一瞬间就被两把横刀从缝隙里招呼进来,他闷哼一声用膝盖把身体顶了回去,盾牌重新归位。

    “撑住!别他妈松!”旁边的老兵吼了一嗓子。

    乞伏部的人像浪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扑上来,被铁盾挡回去又扑上来,挡不住就从两侧绕到圆阵的后面往里插刀子,圆阵越走越小,里面的人越来越少。

    阿木日从崖壁中段那道石槽里跳下来的时候脚踝崴了一下,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两只手各握着一把横刀冲进了混战的人堆里。

    他砍翻了两个王庭兵之后第三刀劈在了一面铁盾上,横刀在铁盾面上弹开的时候盾后面伸出来的弯刀捅进了他的右肩,刀尖从后面穿了出来,皮甲后背上鼓起了一个带血的尖。

    阿木日闷哼了一声没有退,左手的横刀反手朝那个盾兵的脚踝抹了过去,刀锋划断了脚踝上面那根筋,盾兵的身体往侧面歪倒的时候露出了后面的缝隙。

    阿木日把右肩上的弯刀连拔都没拔,就那么扛着一截刀刃朝圆阵的缝隙里挤了过去,他身后一个乞伏部的年轻牧民跟着他往里冲,嘴里喊着含混不清的话。

    第二支箭从黑暗中飞过来射中了他的后腰,箭头从皮甲的缝合处钻了进去,扎进了肾脏附近的位置,他的身体弯了一下,膝盖朝地面磕了一截,又硬撑着站了起来。

    “冲过去!别让他们跑了!”他的嗓门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血沫和碎石灰混在一起的浑浊。

    高炅在高台上又撕了一块羊腿肉塞嘴里,嚼着肉朝宋七的帛片上扫了一眼。

    “记了多少了?”

    宋七的炭笔在帛片上划着,手指因为攥得太紧微打颤,帛片上两列歪歪扭扭的竖线已经快排不下了。

    “王庭那边倒了大概两百多,乞伏骨这边……”他的炭笔在帛片上顿了一下,喉结滚了一下才把后面的话说完,“乞伏骨这边倒的更多,得有四百往上了。”

    高炅把嘴里的肉嚼碎咽了,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碗沿在下唇上磕了一声轻响。

    “三个换一个,差不多就是这个比例。”

    “头儿,这比例咱们亏啊。”宋七把炭笔攥在掌心里捏了捏,声音压得很低。

    “谁说是咱们的人?”高炅放下酒碗的时候碗底在平石上划了一声短促的涩响,目光从灌木缝隙里穿过去,落在了谷底那个正在朝谷尾方向推进的圆阵上面。

    宋七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继续记。”高炅把酒碗搁稳了,靠在身后那块石头上,“两边都记清楚,一个数都不能差,回去柱国要看的。”

    拓跋烈的圆阵还在往谷尾方向挤,每走一步都要付出两三个乞伏部士兵的命作为代价,但圆阵本身也在缩小,铁盾从二十几面变成了十几面,倒下去的亲卫被踩在了脚底下和乞伏部的尸体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高炅嘴角那道弧在月色照不到的阴影里冷得像铁。

    “柱国要的就是这个。”

    宋七的炭笔停了,抬头看了高炅一眼:“什么?”

    高炅没有回答他,目光还钉在谷底那片翻涌的黑色上面,那些穿着大周皮甲拿着大周横刀的乞伏部士兵正在用三条命换一条命的代价消耗着缊纥提的精锐。

    “头儿,您是说这仗从一开始……”宋七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自己都听不见了。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高炅从羊腿上又撕了一条肉丝叼在嘴里,嚼了两下朝谷底呶了呶嘴,“记你的数。”

    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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