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缊纥提严令封锁边境
人路过我的地界时留下来的东西。”

    莫日根凑过去看。

    纸上写着几行柔然文字。

    凡草原部落愿整族南迁者,可遣人先至互市登记,大周夏州总管府将安排沿途接应和安置营地。

    色楞部头人把纸拿回来,折好塞回袍子里。

    “大周那边有人接应。”

    塔日格和莫日根对视了一眼。

    色楞部头人站起身,在老榆树的树干上拍了一掌。

    “我不等了。”

    他回头看着两个人。

    “征兵令十天之内要送人到集结点,我色楞部的人一个都不送,十天之内我带着全族往南走。”

    塔日格从地上站起来。

    “你走了之后缊纥提会派人追你。”

    色楞部头人的嘴角往侧面拧了一下。

    “他拿什么追?他的兵都派去封边境了,边境线几千里长,他知道我从哪条路走?”

    莫日根也站了起来。

    风从盐湖面上吹来,把三个人的袍角卷得翻了两翻。

    “色楞大哥,你要是走了,我蒲昌部也不留了。”

    塔日格攥着那只旧皮囊,嗓音碎到了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

    “图海部跟着一起走。”

    三个人在老榆树底下站了一息。

    色楞部头人伸出右手。

    塔日格把手叠了上去。

    莫日根的手最后搭了上来。

    三只粗糙的手掌在月光底下攥成了一团。

    远处的王庭方向,征兵令的快马蹄声还在驿路上回响着。

    而在夏州总管府的正堂里,陈宴站在沙盘前面,手指在草原东南方向那几个部落的标记上依次点过。

    张文谦从堂门口进来,手里捏着一封刚拆过火漆的急信。

    “柱国,暗桩传来的消息,缊纥提下了封锁边境的命令,同时向各附庸部落发了征兵令,要抽调近万人去守边境线。”

    陈宴的手指在沙盘上停了。

    他把那枚红色的小旗棋子从柔然王庭的位置上拔了下来,在手心里捏了一下,又插回了原处。

    “征兵令。”

    他转过身看着张文谦。

    “缊纥提从那些已经快饿死了的附庸部落里再抽走壮丁去守边境。”

    张文谦把急信放在了条案上。

    “柱国,这一招正好应了您之前说的。”

    陈宴走回条案后面坐下来,手指在案面上敲了最后一声。

    “他越封锁,牧民越想跑,牧民越想跑,他就越要加兵看守,越加兵就从部落里抽走越多的壮丁,壮丁被抽走了部落就更弱了,更弱的部落更交不起税更活不下去,活不下去的人就更想往南跑。”

    他的手指在案面上画了一个圈。

    “死扣。”

    张文谦站在条案前面。

    “柱国,互市那边今天又有两拨新的部落头人来登记换房了。”

    陈宴把案角那碗凉了的水端起来灌了一口。

    “哪两个?”

    张文谦从怀里摸出登记簿翻了一页。

    “一个叫苏赫,什钵部的管牧头人,上次来过一趟,这次带了三个什钵部的老人一起来。另一个是临渊部的一个管事,说他们部落五百户人想整体南迁,先来探路的。”

    陈宴把水碗搁在案角。

    “让他们来。”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沙盘前面,目光越过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棋子,落在了正堂门口那棵已经开始冒芽的老槐树上。

    “张文谦,本公的互市不需要做任何改变,该卖粟米卖粟米,该换房子换房子。”

    他的手从沙盘边框上抬起来,朝堂门外的方向指了一下。

    “缊纥提替本公做了本公原本想做的事。”

    张文谦跟着他的手指看向了堂门外。

    陈宴的手收了回去,插进了袖口里。

    “他亲手把牧民推到了本公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