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早春呈大司马橫公!
但大司马的神色,却不见丝毫急躁慌乱,稳如泰山,稳坐钓鱼台。

    他相信这位大冢宰左膀右臂的判断....

    “虚礼就免了!”

    宇文橫摆摆手,不动声色地丢了个眼神过去,说道:“去吧!”

    陈宴读懂了那目光中的深意,点点头,转身走到韦鹤卿边上,抱拳道:“在下字迹不佳,可否有劳韦兄执笔?”

    其实大司马的暗示很简单:

    小子,杀穿萧梁那小瘪犊子,别放过他!

    “好。”韦鹤卿先是一惊,随即应道。

    陈宴淡然一笑,清了清嗓子,环视过轻蔑望着自己的萧梁众人,吟诵道:“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作诗其实陈宴不会,但他会抄呀!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韦鹤卿刚一提笔,口中喃喃重复,旋即脸色大变,一扫此前阴霾,大笑道:“好,好啊!”

    “哈哈哈哈!”

    正所谓,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原本对陈宴这个“无名小卒”不屑一顾的谢昂,笑容戛然而止,猛地愣神,“起笔便如妙手丹青,勾勒出一幅朦胧而迷人的早春画卷。”

    沈裁晖亦是傻眼了,狠咽一口唾沫,平复住心情后,沉声道:“小雨润如酥,将春雨的细密、轻柔与滋润刻画得淋漓尽致,一个‘酥’字,质感全出,让人仿若能触摸到那润泽又细腻的雨丝。”

    谢熙之捏紧拳头,接过话茬,咬牙道:“而草色遥看近却无,堪称神来之笔,精准捕捉到早春草芽初萌时的微妙状态。”

    “远远望去,有一片若有若无的嫩绿,那是春的信号。”

    “可走近细瞧,却又难以寻觅草色踪迹,将早春的清新、柔嫩与朦胧之美展现得入木三分.....”

    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陈宴看起来还不到弱冠之年吧?!

    萧梁众人震惊不已,目瞪口呆,心中泛起相同的念头。

    前一刻还在质疑此子,现在就皆齐齐成了小丑。

    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不愧是大司马钦点之人,大冢宰身边的红人,一出手就是传承千古的佳作!”裴西楼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叹道。

    “好一个陈宴!”

    “陈虎那粗鄙武夫,竟是生出了个文曲星....”

    于玠丝毫不吝啬对老友之孙的赞扬,双手背于身后,如沐春风,大笑道。

    作为征战一生,刀尖上舔血的老柱国,于玠的确不懂诗。

    但他能看懂萧梁众人的脸色....

    是错愕,是震惊,是难以置信,是阴晴不定,是死了爹娘一样的如丧考妣。

    只有一种可能,才会出现这种状况....

    “没有堆砌华丽辞藻,只用平常字眼,便营造出清新淡雅意境,尽显大家风范。”

    王知许直勾勾地盯着陈宴,面色阴沉,心中暗道。

    陈宴径直对上他的目光,打了个响指,笑道:“琅琊王氏,王公子,孰优孰劣乎?”

    面对这近乎嘲讽的一问,王知许沉吟片刻,艰难地蹦出三个字:“你赢了!”

    那一刻,纵使再心有不甘,王知许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败。

    以简胜繁,高下立判。

    嘴硬,丢人的只会是自己。

    “承让!”陈宴拱了拱手,尽是戏谑之色。

    “小友,不知可否告知这首诗的名字?”王粲站了出来,问道。

    陈宴淡然一笑,朝宇文橫躬身抱拳,朗声道:“早春呈大司马橫公!”

    ......

    【“长安东南曲江之滨,诗会盛启,声动京畿。长安及四方文人雅士闻风毕至,世家贵女亦联袂来观,冠盖相望,盛极一时。

    梁国使团遣使赴会,为首者乃琅琊王氏王知许,江南年轻一代之翘楚也,同来者有陈郡谢氏谢昂、谢熙之,吴兴沈氏沈裁晖,皆江南世家俊秀,才名远播。

    梁使提议斗诗,首题以春日为题。长安群彦竞逐,虽有长安第一才子之属,皆不敌知许之锋芒。

    当此危急之际,高祖临危受命,援笔成篇,作《早春呈大司马横公》: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诗篇既出,满座皆惊,知许亦默然心服,高祖遂轻取此局,名动曲江。”

    ——《魏史》·高祖文皇帝本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