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起码头上的纸屑吹过3号卡尔码头。
数百名华人面孔的青年正排着长队,在几名面无表情的FBI探员和移民局官员的注视下登上柯立芝总统号邮轮。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群人虽然衣着朴素,但举手投足间都有着一股书卷气。
队伍在沉默中缓慢蠕动,压抑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终于有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气氛,愤怒地将护照拍在检查桌上用流利的英语质问道:
“这也太荒谬了!我们要一个解释!”
“为什么突然取消我的签证?为什么强制遣返?你们这是对科学的亵渎!是野蛮人的行径!”
而负责检查的官员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公式化的回道:
“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这是基于《中立法案》修正案以及战时技术管控的考量,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跟旁边的联邦调查局探员谈,如果没有就请闭嘴,下一个。”
说完便冷漠地盖了个章,将护照扔了回去。
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看了一眼像门神一样探员,而对方也正在用一种戏谑且充满挑衅的眼神盯着他,似乎在期待着他做出什么过激举动好以此为由将其当场拿下。
有道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更何况是在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异国他乡。
于是他张了张嘴,最终将满腔的悲愤化作一声叹息。
就在数天前,全美各地的顶尖华裔学者和留学生几乎同时接到了驱逐令。
理由有的说是签证过期,有的说是涉嫌从事危害美国国家安全的活动,还有的干脆就是莫须有的非法集会。
甚至有的说是为了防止技术外泄给轴心国。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谁不知道现在的中国正在和鬼子拼命?
他们这些学子恨不得食日寇之肉,寝日寇之皮,怎么可能把技术泄露给那个该死脚盆国?
但这帮洋鬼子根本不听解释,上来就是抓人、集中、遣返......
“算了吧,老刘。”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帮洋鬼子想赶我们走,随便什么借口都能找出来,继续闹下去吃亏的只会是我们。”
队伍中有人出声劝道。
那个叫老刘的人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愤愤不平地接过护照走上了跳板。
这里终究是白人的国度,他们这些外人哪怕有天大的本事,在这些傲慢的洋鬼子眼里也只是一群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
现在再去问为什么,除了得到一通嘲笑外,也不会得到更好的解释。
只能说这就是弱国国民的悲哀。
国不强,民在这个世界上便没有立锥之地,更无尊严可言。
就是可惜了,就差一点我就能将那套流体力学的模型推导完。
为什么不能多给一点时间呢。
哪怕再给一个月也好啊!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差的这点他在这里永远也不会有人会教,因为那是通往大国重器的钥匙,洋人永远不会允许这把钥匙掌握在中国人手中。
像老刘这样的人不是唯一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队伍中时而有人提出异议,但最终都在冰冷的驱逐令面前败下阵来,被一一送上了游轮。
在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科学是有国界的。
寄人篱下的日子,终究是镜中花,水中月。
......
海风呼啸,随着邮轮的一声长鸣,甲板上几位气质明显不同于周围学生的青年正静静地望着金门大桥在迷雾中渐渐远去。
如果祁同伟在这里一定会激动得跳起来。
因为在场的这几个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后世教科书里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但此刻这些未来的大神们却有些沉闷和迷茫。
因为到现在大家都还是稀里糊涂的。
“咱们也都别瞎猜了,既来之,则安之。”
“这些年在国外飘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报效国家吗?
现在他们送咱们回去,还省了船票钱,大家伙应该高兴才对。”
一位大帅锅突然出声开解道,虽然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既然对方这么大动干戈的把他们弄回国,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坏事。
毕竟头等舱的船票就要四五百美元,就算是他家里小有资产也拿不出这么一大笔钱给所有人买单,更何况这还是数百人的船票,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钱兄倒是看得开。”
“只是国内现在乱成了一锅粥,连张安静的书桌都放不下,咱们学的这些能有用武之地吗?”
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