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本该是他们穿上这身军装的理由。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三个字变得如此遥远。
遥远到成了一句空洞的口号，成了官老爷们酒桌上的笑谈。
而现在终于有人站出来撕碎了这层虚伪的遮羞布。
数千人的队伍死一般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寂静中，一名满脸风霜的老兵排众而出。
“算我一个！”
这个老兵的表态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俺也跟你干！”
一个壮硕的汉子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膛吼道：
“早就受够这鸟气了！与其给阎老西当狗，不如跟着师长去杀鬼子，死也死得像个爷们！”
“还有我！去他娘的保存实力！老子做梦都想拧下鬼子的脑袋！”
“俺村三百多口人全被鬼子杀了！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越来越多的人从列中走出汇聚到刘振邦的身后。
没有豪言壮语，但那一张张仇恨的脸上写满了相同的决心。
很快，超过大半的人都做出了选择。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这股热血点燃。
打鬼子？
说得轻巧。
听说八路军那边苦得很，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连军饷都没有。
还是阎长官这边安稳，至少能吃饱穿暖，偶尔还能捞点油水。
虽不愿当狗，可他们也不敢轻易离开晋绥军这个安乐窝。
一名上尉壮着胆子站了出来：
“刘……刘师长！你这是要造反啊！这是叛变！”
一名连长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师长！阎长官待我们不薄，我们怎么能背叛他？”
况且我们这里几千号人，八路军那边会收留我们？
估计他们自己都养不活自己！
要是八路军不要我们，等阎长官的大部队追上来，那咱们只有死路一条了！
然而刘振邦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
“背叛？我倒想问问是谁先背叛了这片土地？是谁先背叛了保家卫国的誓言？”
那名上尉被问得哑口无言，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继续争辩。
“可……可是我们的家人还在后方！阎长官的手段你们不是不知道！”
这句话瞬间浇灭了刚刚还热血沸腾的人群。
是啊，他们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有爹有娘，有老婆孩子。
一人从军，全家都烙上了晋绥军的印记。
一旦他们被定性为叛军，留在阎老西控制区的家人恐怕会立即遭到灭顶之灾。
刘振邦眼神扫过那些面露迟疑的士兵叹了口气。
“我理解你们的顾虑。所以从一开始我就说了，我不强求。”
“不愿意跟我走的，现在就放下武器站到右边去。你们可以回家或者去投奔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
“但是！从你们放下枪的那一刻起，你们就不再是军人！从此是战是降，是荣是辱，都与我们再无关系！”
这番话让那些犹豫的人愣住了。
他们设想过刘振邦会用武力逼迫，会用大义指责，却唯独没想过他会如此干脆地放他们走。
这反而让他们感到了更大的压力。
一边是回乡苟活。
另一边是跟着这支队伍去打一场轰轰烈烈的卫国之战。
哪怕战死沙场也是英雄。
“怎么选，你们自己决定。”
刘振邦不再看他们，转而对着那三千多名已经做出选择的弟兄说道：
“弟兄们！我知道接下来要走的路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艰难！”
“我们可能没有军饷，可能吃不饱饭，可能会在下一场战斗中就丢了性命！”
“但我们的身后是我们的家！是生我们养我们的土地！是我们不拼命就没人保护的妻儿老小！”
“我们不去拼命，难道要让我们的子孙后代，世世代代都当亡国奴吗？”
“我刘振邦在此立誓！不把鬼子赶出中国，誓不为人！”
“不把鬼子赶出中国，誓不为人！”
三千多名士兵的齐声怒吼在山谷间激荡回响。
声震四野，鸟兽惊飞。
原本站在中间地带的士兵们再也无法忍受内心的煎熬。
“我……我跟刘师长走！”
“死就死！总比当个孬种强！”
“他娘的！不把鬼子杀光，老子死了都没脸去见我爹娘！”
“算我一个！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雪崩效应再次出现。
之前还在犹豫的人群中又有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