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上任的守备队长伊藤健二少佐,正端着一杯热茶,眼神却飘忽不定地望着窗外。
自从佐藤大队被全歼的消息传来,他就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一开始是龟缩不出,后来发现八路好像也没打算攻城,胆子才又大了点。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把他们彻底干懵了。
城外的八路军跟疯了一样到处出击。
今天端个炮楼,明天拔个据点,后天又把运输队给劫了。
伪军更是倒了血霉,连身上的棉衣和裤衩子都给扒了干净。
可伊藤健二想不通。
八路军的这种打法完全不合常理。
据情报分析,八路军每次出击消耗的弹药,其价值远远超过他们抢走的那些粮食和破烂。
这哪里是以战养战?
这分明是越打越穷的败家子战术。
伊藤健二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想不通就不想了。
反正这种事自有上面那些大人物去头疼。
自己一个月就那么点军饷,犯不着把命搭进去。
伊藤健二,毕业于陆军士官学校,成绩中等,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能坐到这个位置全靠家里在陆军省的关系。
他本来的任务是配合佐藤大队出击,结果他刚带队出发到半路,就收到了佐藤大队全军覆没的消息。
这消息当场就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二话不说立刻下令部队掉头逃回了河源县城龟缩不出。
为此他没少被第一军司令部痛骂。
但伊藤健二不在乎。
骂就骂吧,总比把命丢在山沟里强。
能在一个照面就吃掉佐藤一个满编大队的八路军,绝不是他这点守备部队能惹得起的。
好在上面的人也不是傻子。
考虑到对手的强悍,他这种“战略性转进”的行为,最终被定性为“有效保存了帝国兵力”。
不但没受重罚,反而还让他代理了河源地区的最高指挥官。
不过现在他总算是熬到头了。
方面军司令部已经下达了冬季大扫荡的命令。
一个加强旅团的主力很快就要进驻河源,新来的指挥官是坂田联队的坂田信泽大佐。
想到这里伊藤健二的心情就轻松了不少。
天塌下来有比我高一点的个子顶着。
自己只要跟在后面摇旗呐喊,划划水就行了。
打得过就跟着冲锋,打不过……打不过也不是我的责任。
……
邢家庄,新一团团部。
李云龙正盘腿坐在炕上,面前铺着一张破席子,上面堆满了白花花的袁大頭。
他正美滋滋地将银元一块块垒起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这些日子他真是痛并快乐着。
部队扩张到了三千多人,人吃马嚼,每天的消耗都是个天文数字,这是痛。
可人多了,能使唤的枪就多了,搞钱的门路也宽了,这是快乐。
战士们被他分成无数个小队撒出去,虽然没打什么大仗,但缴获却源源不断地送回来。
“一营,三百二十块大洋。”
“二营,一百五十块,他娘的,有点少,得敲打敲打。”
“三营……”
数着数着李云龙就想起了前几天孔捷来时的样子。
他卖给了独立团五百支加兰德步枪,外加五十挺歪把子机枪,换回来足足两万块大洋。
孔捷那家伙拿到枪的时候,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抓着他的手就差给他磕一个了。
“老李啊!你可真是我的亲兄弟!这份情我孔捷记一辈子!”
李云龙想到这就忍不住嘿嘿直笑。
孔二愣子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李云龙也觉得自己赚翻了。
用一堆自己看不上的淘汰货,换回了两万块现大洋。
那这买卖到底是谁亏了?
李云龙把最后一块大洋放好,心满意足地长出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祁老弟什么时候能再来。
每天数完钱都会习惯性地跑到村口溜达一圈。
今天也一样。
可人没盼到,却等来了神色慌张的通讯员。
“报告团长!旅部急电!”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抓过电报,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无比凝重。
“他娘的,小鬼子也学会摇人了?”
电报上说,华北方面军调集了第九旅团、第十六旅团,外加两个独立混成旅团,总兵力总兵力近三万人,正从四面八方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