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约好每晚视频写作业，这已经成了两人的习惯。

    大部分时间两人是安静各自学习，但也会时不时你瞥我一眼，我瞄你一下，偶尔视线撞上，少年少女都会默契移开眼，然后下次…再继续看。

    很多东西，即便还没有完全说破，但都心照不宣。

    这晚温书酒洗澡迟了点，傅越庭便先自学了一会儿盲文。

    自从那天后，傅越庭便第一时间下单了一本《盲文自学大全》。

    他还记得最后一行凸点的排列，只是现在还没有学到那个词汇那里来。

    很快手机弹出视频，傅越庭接通，把书放到一边。

    视频接通时，温书酒那边镜头先是对着天花板，传来窸窣声响，然后女孩的脸才出现。

    她头发半湿，黑发柔软地搭着，今天穿的也是一件纯棉的白色睡裙。

    看上去很乖。

    “刚洗完澡？”傅越庭哑声问，手里还整理着卷子。

    “嗯。”温书酒应了一声，随手用毛巾又擦了下头发。

    傅越庭：“你今天物理作业写完了？”

    “还没，最后两道题不会。”温书酒把卷子挪到镜头前，“你看这里……”

    傅越庭讲题时语气比在学校时更放松些，耐心得很。

    做完日常作业，傅越庭看了眼时间，“今天留的物理小测，现在做一下？”

    温书酒一听，脸上露出点不情愿，声音拖长，软声抱怨：

    “啊……又要做啊？傅老师，前两天都做了，今晚能不能申请休息一次？”

    她托着腮，看着镜头那边的他。

    傅越庭那边沉默了一瞬。

    屏幕里女孩的脸因为凑近了些，显得格外清晰，刚洗过澡的脸颊还透着点粉，眼睛湿漉漉的。

    【“做”？“休息”？这对话我无法直视！】

    【温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对话…是我脏了吗？】

    【傅哥你沉默什么！快说做什么！（狗头）】

    温书酒瞥见飞快滑过的弹幕，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脸有些热。

    这些大黄鸭头！

    傅越庭眸色深了深，面上却没什么波澜，只是顺着她的话：“不想做今天的题？”

    “嗯……题量有点多。”

    温书酒小声说，试图讲道理，“而且今天作业也多，有点累了。”

    她说着，很自然地微微噘了下嘴，是个带点撒娇意味的小表情。

    傅越庭看着她那个表情，心底某个角落隐秘地躁动起来。

    其实每天的题量是他精心计算过的，既能巩固提升，又不至于让她负担过重。

    “题量是固定的，”他开口，“有计划地推进效果更好。”

    “计划也可以灵活一点嘛。”

    温书酒继续“谈判”，眼睛看着他，“就今晚，好不好？我保证明天把今天缺的补上。”

    她眼神恳切，声音又软。

    傅越庭发现自己很难对着这样的她坚持任何冷硬的“计划”。

    【这就心软了？傅哥你原则呢？】

    【什么计划狂魔，在温温面前都是纸老虎！】

    “……好吧。”他终于松口，抬眼看向她，“今晚可以不做。”

    “傅老师最好～”温书酒立刻笑了，眼睛弯起来。

    她放松下来，随口说：“不过感觉有时候隔着屏幕讲题，还是有点不方便，没有面对面讲得清楚。”

    傅越庭“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温书酒忽然抬起眼，看向镜头，“哎，傅越庭，要不……”

    “嗯？”

    “要不以后你别给我线上补习了？”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傅越庭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不动声色：“什么意思？”

    温书酒看着他，笑得有点促狭，慢悠悠地说：“我的意思是，线上多麻烦。要不……你来我家给我补习吧？”

    她说着，还往前凑近了点屏幕，双手托住下巴，眨眨眼，“反正我家里也没人。”

    傅越庭的呼吸几不可闻地滞了一瞬。

    镜头里，他依旧坐着，姿势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看着她的眼睛，深处的墨色翻涌起来。

    她家。

    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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