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密的睫毛微垂着,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化不开的浓郁。
见顾晏礼不说话,傅越庭身体往后一靠,双手展开搭在沙发靠背上,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那蠢货又干了些什么?”
顾晏礼终于有了点反应,却只是抬起眼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说过很多次了,他是你亲弟弟,你不要这样说他。”
“我也说过很多次了,我没把他当弟弟。”
京市豪门圈子里谁不知道,傅家老大是个疯子,天生坏种,六亲不认。
从小就被确诊边缘与偏执型人格障碍,冷血无情缺乏共情能力,甚至六岁的时候还差点掐死两个月大的弟弟。
傅家一度要放弃这个长子,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次子傅清棠身上。
傅越庭嗤笑,什么弟弟、父母、血缘……他一点也不想沾边。
甚至可以说,他恨傅家的每一个人。
“所以他到底干了什么?”
顾晏礼垂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看上去竟然显露出几分颓丧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哑声低喃:“他……好像谈恋爱了。”
今天他没忍住,还是偷偷去了傅清棠的学校。
校门口,少年少女站在一起般配极了,女孩附在少年耳畔不知说了什么,少年脸颊立刻浮上粉雾,漂亮极了。
直到人都走远了,少年还傻傻地站在原地,一副恋恋不舍陷入爱河的模样。
那一刻,顾晏礼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复杂的心情。
挺好的,这才是傅清棠的正轨。
他不应该再去找他,不应该再接近他,不应该试图把傅清棠带上一条艰难的、错误的路。
这个场景莫名和某些画面重合。
傅越庭微愣了一会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他微微倾身,用杯子轻轻碰了一下顾晏礼那几乎见底的酒杯。
“叮”一声脆响,打破了此刻的沉闷氛围。
“我早说过了,我们半斤八两。”
一样的爱而不得。
一样的苦苦守候。
一样的可悲可怜。
没等顾晏礼回复,傅越庭仰起头一饮而尽。
顾晏礼抬头看着他,好半晌才苦笑一声,“是啊,半斤八两。”
“傅越庭,有时候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有病多好啊,实在忍到极限了想做就去做了,所有的顾虑在喜欢的人面前都可以抛开,大不了就彻底变成个疯子好了……”
但他不能,傅叔叔一家把他当亲儿子,傅清棠,把他当亲哥哥……
傅越庭又愣了片刻,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笑了起来,“顾晏礼,我看你也是个疯子。”
一向冷静自持的顾晏礼能说出这样的话,他知道,他离疯也不远了。
两人目光短暂交叠,顾晏礼也明白了傅越庭的意有所指,良久,竟也低声笑了。
一旁的李程汗流浃背。
顾晏礼和小少爷?
他貌似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
早上十点。
1201的门被准时敲响。
傅越庭提着保温盒,眼中含着柔柔笑意看着刚睡醒的女孩。
“玖玖,早上好。”
“早啊傅越庭。”
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和傅越庭亲过之后温书酒连睡眠都更好了。
原来接吻还有这个功效。
她轻轻打了个小哈欠,弯腰摸到一旁的鞋柜,从里面拿出一双蓝色小兔子拖鞋放到男人跟前。
语气藏不住的俏皮雀跃,“傅越庭,你有拖鞋啦。”
蓝色拖鞋上面竖着一对小兔子耳朵,憨态可掬,和男人严峻冷冽的气质丝毫不搭。
但傅越庭很惊喜,动作很快地踩掉鞋子蹬了进去。
蓝色的,和宝宝脚上的是情侣款。
“怎么这么快就买好了?”
温书酒歪了歪脑袋,邀功似的,“因为我买的加急呀,很快就送到了。”
男人声音含笑,“谢谢玖玖。”
温书酒心中一动,“你表达感谢就只是嘴上说说吗?”
傅越庭愣了下,问:“那玖玖想要我怎么做?”
哼。
这还要问她?
温书酒鼓了鼓脸颊,小小声说:“你不应该抱一抱我吗?”
闻言,傅越庭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他立马俯下身,将女孩拥进怀中。
“我错了,我现在抱抱玖玖,好吗?”
【女主宝宝这几天简直是打通了任督二脉,男主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