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戏子
    原来是她。那个小戏子。

    很多年前,她偶然看过一部电视剧,叫《长歌行》。

    本是打发时间,却被里面那个演亡国公主的小演员抓住了心神。

    那双眼睛太会说话了,绝望、不甘、决绝、最后那点稀薄的希望……演得层层递进,勾得人心头发紧。

    她难得追完了一部剧,甚至后来还让手下人打听了一下,知道这姑娘没什么背景,在娱乐圈单打独斗,顺手就让助理以投资方的名义,给她递了个不错的电影资源。

    只是后来她迷上了插花,渐渐就不怎么看剧了,也就没再关注那姑娘后续如何。

    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竟然以这种方式,再次听到这个名字。

    还成了她儿媳妇?给她生了个小孙女?

    梁佩文心里那点因为儿子先斩后奏而起的怒火,奇异地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了。

    有点荒谬,有点好奇,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致。

    娶了个电视机回来?

    那以后是不是可以让她在自己面前演一段了?

    老宅的花厅,倒是挺适合演几折戏的……

    当然,这些念头她绝不会在儿子面前表露半分。

    她重新端起雍容冷淡的架势,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行了,知道了。淑梅,你收拾一下,明天跟他过去吧。”

    温景深有些迟疑:“妈,您这边……”

    “我这边用不着你操心。”梁佩文打断他,“赶紧滚,看着你就烦。”

    这语气,温景深熟悉。

    通常意味着:事情我准了,但面子我还要,你赶紧消失别碍眼。

    他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过了,而且过得比他预想的轻松太多。

    看来母亲对林薇……至少不反感?这倒是意外之喜。

    “谢谢妈。”他站起身。

    “等等。”梁佩文又叫住他,语气随意,像是忽然想起,“孩子取名了吗?”

    “取了,温穗宁,小名穗穗。”

    “穗宁……”梁佩文在舌尖品了品这个名字,“还行。下次……把孩子带来看看。”

    她补充了一句,依旧没什么热络的语气。

    “好。”

    温景深应下,转身离开了花厅。

    走出老宅,坐进车里,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荒谬。

    他原本做好了应付母亲雷霆震怒的准备,甚至准备好了更强势的说辞。

    结果,就因为“林薇”这个名字,一场预期的风暴,就这么轻飘飘地化成了……一阵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风?

    他摇了摇头,不再深想。

    总之,梁管家能过来,是件好事。

    花厅里,梁佩文重新拿起那枝玉兰,却有些心不在焉。

    梁淑梅沏了杯新茶放在她手边,轻声问:

    “夫人,真让林薇小姐进门了?”

    梁佩文瞥了她一眼:“景深证都领了,孩子都生了,我能拦着?拦得住吗?”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别样意味,“再说了……林薇那孩子,戏演得是真不错。”

    梁淑梅低头笑了:

    “是,我记得您当年还夸过她眼睛里有故事。”

    “哼。”

    梁佩文轻哼一声,没再说话,只是修剪花枝的动作,莫名轻快了几分。

    窗外,夕阳正好,将花厅里精心打理的盆景,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温穗宁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百天。

    这一百天里,她从一个只会吃睡哼唧的小肉团,长成了一个会笑、会咿呀、会对熟悉的人伸手要抱、偶尔还能在趴着时努力昂起小脑袋坚持十几秒的“大宝宝”。

    林薇的手机相册已经被女儿的各种照片和视频塞满。

    她像个最虔诚的记录者,捕捉着女儿每一个微小的变化:

    第一次无意识的微笑,第一次成功抓住摇铃,第一次对着窗外的飞鸟发出好奇的“啊”声,第一次在梦中笑出声……

    每一个瞬间,对她而言都是无价的珍宝。

    温景深依旧很忙。

    但不知从何时起,他回西山别墅的频率,从每周一两次,变成了几乎每天都会回来,哪怕只是深夜归来,清晨离开。

    他会先去婴儿房(穗穗已经逐渐适应了独自睡婴儿床,但必须和林薇房间相通的门开着)看一眼熟睡的女儿,有时会伸手轻轻碰碰她温热柔软的小脸,然后才回自己房间。

    他对穗宁的喜爱,是一种沉淀的、静默的、与日俱增的状态。

    不像林薇那样外露,却体现在许多细节里:

    吩咐人将别墅所有有棱角的地方包上防撞条;

    院子里原本的硬质景观旁,悄然添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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