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缓缓地转过头来。
眼眸锁定在被洛曌紧紧抱在怀里的顾承鄞身上。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有个异常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她眼前,她却到现在才注意到。
从进来到现在,顾承鄞不仅没有跟她打招呼,甚至连头都没有转。
一下都没有。
这不正常。
很不正常!
顾承鄞可是在刀尖上跳舞都能面不改色的人。
哪怕被撞破任何事情时都能泰然自若地笑着说小姨来了。
就算欺负洛曌时被她撞见,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点反应没有。
反而还会伸手把她拉过去,然后厚颜无耻地说着什么来得正好之类的混账话。
可现在呢?
顾承鄞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洛曌身上,像是被钉死了一样,连余光都没有分给她一丝一毫。
这不是她的承承,她的承承绝不会这样对她!
林青砚快步上前,动作第一次带上了慌张与凌乱。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洛曌的肩膀,用力将她从顾承鄞身上拉开。
洛曌想要反抗,但金丹境哪里是筑基境能抗衡的。
她被硬生生地从顾承鄞的脖颈上拽开,整个人被扯到了一旁。
林青砚顾不上洛曌,她俯下身,双手捧住顾承鄞的脸。
将他的头转过来正对自己,然后看向他的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林青砚熟悉地那双盛满了温柔的眼睛。
而是空洞茫然,毫无焦点的瞳孔。
顾承鄞的眼睛倒映着她的脸,却像一面被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镜子。
能映出一切,唯独没有情感。
仿佛眼前的林青砚,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只一眼,林青砚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捧着顾承鄞脸颊的双手僵住了。
指腹还贴着他的皮肤,能感受到传来的温度。
体温是正常的,温热真实,属于她最爱的男人。
她最爱的男人看她的眼神是什么样的,是带着几分算计,几分宠溺,几分尽在掌握的从容。
还有几分只有她面前才会流露的柔软与依恋。
可现在,这些全都没有了。
林青砚终于明白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究竟是什么了。
有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把她最爱的男人的神智给抹掉了。
把顾承鄞变成了一个只知道听指令的傀儡。
而做这件事的人,是洛曌,是姐姐的女儿。
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血脉亲人。
林青砚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洛曌居然真的对顾承鄞下手了。
怪不得,怪不得洛曌要单独跟顾承鄞见面。
怪不得一见面就上了床,只有在这种条件下,才能卸除这个男人的警惕。
才能创造出那唯一的机会,哪怕只是一瞬间。
林青砚的手捧着顾承鄞的脸,整个人一动不动。
像是一尊被冻结在大雪中的雕塑,脊背挺得笔直,肩膀平稳如常,呼吸也没有任何急促或紊乱的迹象。
除了捧着顾承鄞脸颊的十指指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白之外,整个人看起来平静得可怕。
而洛曌被迫从顾承鄞身上被拉开之后,先是手忙脚乱地抓起衣服遮住自己的身体。
她的动作很快,但手却抖得厉害,好几次连衣带都系错了位置,不得不解开重新再系。
穿好衣服之后,洛曌小心翼翼地朝床下挪去。
动作轻得像是一只正在试图从猎食者眼皮子底下逃跑的小动物。
她不敢站起来,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现在这副模样,就像一个闯了大祸的熊孩子,在闯完祸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
跑得越远越好,最好能跑到林青砚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等她气消了再出来认错。
然而眼看就要成功之时,她的手臂被一只冰冷的手拉住了。
五根手指箍在她的手臂上,力道大得惊人。
声音仿佛来自地狱,蕴含着无尽的杀意,每个字都像是用剑尖刻在了冰面上:
“你对承承做了什么?!”
这是林青砚现在最大的顾虑,她不知道洛曌用了什么手段控制了顾承鄞。
更不知道这种手段有没有后遗症,会不会造成无法挽救的损伤。
所以她不敢用术法去强行破解,甚至都不敢用灵力去试探。
即便林青砚是金丹无敌,她也不敢去赌这一丝一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