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阮金香心中早就凄凉。
被赶出来这些日子,这几年一直说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的婆母,只端来一碗能看到底的稀汤。
被赶出来那日,婆母没有信她的清白,也没有给她做主。
平日宝贝的孙子铁蛋,被关柴房挨饿挨冻发了高热,婆母也只劝了相公一下,就并未管。
她一直在孝、在顺,可若翁姑无慈,她也要收回孝和顺。
愚,她不要!
阮金香飞快放下水盆,大力之下盆里的水都被震的飞溅出来。
她像是没看到,疾步走到北墙角,抱开堆着的那一大堆树枝。
丫丫和铁蛋看娘这样,小脸也满是紧张,“娘,怎么了?”
阮金香低声嘱咐着,“你们阿奶来了。
阿奶要是问你们这几天吃了什么,就说吃了胡家阿奶给的鸡蛋,杂面饼子,还有玉米面糊糊,听到没?”
“嗯嗯~ 听到了,娘~”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铁蛋呲溜一下蹿上炕,“娘,娘,被子~”
丫丫两条小腿倒腾的都出了残影,跑到灶前,“嘭!”一声,拔下小铁锅。
之前阮金香怕灶冒烟,小铁锅坐到灶上后,和泥将铁锅和灶的缝隙都堵了一圈。
泥已经箍住小铁锅,拔起也要大力,小丫头像是一点没费力。
锅被拔起时的反作用力,都没让她惯性往后仰,站的稳稳的。
泥已经干透,还有灶里的灰,立马扬起一阵尘土。
小丫头被呛的,“阿嚏~ 阿嚏~”连打了两个大喷嚏。
脸蛋憋的通红,小腿飞快走到阮金香身边,紧着把锅递过去。
两个小家伙抱着东西,还不放心的小小声嘱咐,“娘,阿奶问你,你可千万别说我们有被子和肉,还有那么多好吃食啊~”
这几天他们过得太幸福了,真想一直和娘住在这。
阮金香重重点头,小声却肯定的保证,“娘肯定不说”。
心里羞窘又无奈,她十文钱都守不住的事,看来小家伙是不会忘了。
还要一直操心她这个娘。
把东西一股脑的堆在墙角,连放在窗台上的灯盏都没忘记,扫视屋子一圈,只有胡婶子给拿的那个篮子还放在灶边。
里面那个小布口袋是苞米面。
还有,上次婆母送稀汤的那个粗陶碗。
之前她和丫丫盖的稻草,已经在炕上压平,这几日稻草都是铺在被子下面的。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裴老娘带着慈爱的温和声音在门口响起,“金香啊~ 金香~ 娘看你和孩子们来了,快开门~”
阮金香心“砰砰砰”的跳,手臂却极稳,一抱一抱,把柴又堆回墙角,遮住那些东西。
“欸~ 娘,来了~” 有气无力的应着,动作却飞快的又把炕上的稻草弄乱。
头发也扯了两下,还捡了两个稻草叶,粘在自己的头发上。
做完这些,她就去开门,“咳咳~” 她忍饥挨饿这些日子,身体虚弱的厉害。
两个小家伙看娘塌下来的腰背,大眼睛转了转,刚才还一脸灵动,红扑扑的小脸立马耷拉下来。
一副有气无力的小模样。
门一打开,日落余晖照进破屋,照着灶上飞扬的灰尘。
“娘,快进来。”
两个孩子也叫着,“阿奶。”
“欸~ 乖~”
裴老娘看着娘三个苦兮兮的样子,暗暗叹了口气。
指着身后跟着的小碗,“金香啊,这是咱家买的仆人。
小碗,还不给夫人、小姐、少爷见礼。”
小碗低着头,嘴角抽了抽。
把手里端着的碗放到一边,恭敬的跪下磕头,“奴婢见过夫人、小姐、少爷。”
阮金香吓了一跳,她哪里受过别人给她磕头,忙往旁避让了一下。
“地上脏,你快起来~”
“谢夫人。”
阮金香脸色晦暗一下,暗暗苦笑,她算哪门子夫人。
“娘,快进屋坐吧。”
裴老娘很满意刚才小碗的懂规矩,胸脯都挺的高高,看那土炕铺着稻草还算干净,坐了下来。
“金香,两孩子病好的咋样了?
大全那个倔驴,娘劝也不听,委屈你和孩子们了。”
裴老娘笑容慈爱的看着阮金香,又摸摸两个孩子软乎乎的头顶。
等着儿媳将苦水吞下,再贤慧的笑着安慰她说:娘,让你老操心了。
却见阮金香苦涩一笑,并未宽慰她。
满脸愁苦唉声叹气,“娘,给铁蛋和丫丫看病,胡郎中那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