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买卖
    物伤其类,狗剩娘一想到阮金香被赶出家门,心里就不是滋味。

    她当家的在村里同辈人中,算是数一数二的出息,她家里的日子也过得好。

    要是他也起了那个心思,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还不是也要受着。

    狗剩娘更想帮一帮阮金香,用胳膊肘碰了碰狗剩爹。

    “当家的,要不你和大全唠唠,说说金香妹子这几年的劳苦。

    他要还是以前那个穷小子裴大全,那个怜儿哪能给他做小妾。

    若是有一天他遭了难,还不是金香妹子陪着他挨着。

    那个怜儿走路浑身上下七拐八扭,细眉细眼的。

    脑瓜门上那撮毛,在那晃来晃去,我都想给她一把薅下来!

    哪里有金香妹子好,这裴大全咋就被迷了魂似的。”

    狗剩爹头摇的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大全妻妾的家事,我掺合啥。”

    再说,他婆娘是和金香处的时间长,才处处贬低怜儿,看她不顺眼。

    就怜儿浑身上下那股劲,也难怪大全稀罕。

    看大全对怜儿那个宝贝的样子,也不能听他的劝,他何必去触那个霉头。

    惹大全不快,还影响两人的交情。

    这功夫,毛驴车已经快到阮金香近前,夫妻俩都闭了嘴。

    狗剩娘亲热的招呼着,“金香妹子,去城里卖柴啊,快上来吧~”

    “是啊,刘大嫂。” 阮金香应着,毛驴车一停下,她就抱了大柴捆放到车上。

    狗剩爹也忙下了车,帮她把另一捆柴放到车上。

    第一下还没抱起来,刚抱起柴捆,重量连带着把他都往地上扽了一下。

    他估计着一捆干柴的重量,就用了那些力气,哪里想到阮金香的柴里还带夹心。

    心里嘀咕,这柴怕是没晾干,送去城里怕是得少卖几文钱。

    阮金香谢过他的帮忙,有些羞窘,“刘大哥,搭车的铜板,等卖了柴,回来我一起给。”

    欠人家的车脚钱,她总是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 那几个铜板还给啥给,给丫丫买糖吃吧~” 不等刘大栓应声,刘大嫂就抢声道。

    刘大栓也附和着,“几个铜板的事,咱两家这关系,弟妹别客套。”这是按着裴大全的关系叫的。

    阮金香正色道,“刘大哥、刘大嫂,规矩不能破。

    咱们这一个村的,族亲姻亲,都是拐着弯的亲戚。

    要是被村里人知道我不给车钱,一来二去,大家就都不给了。”

    一码归一码。

    人情是人情,买卖是买卖。

    这规矩要是从她这先破了,以后若是刘大哥刘大嫂坏了生意,不管是不是从她这次传出去的,怕是都要怪到她头上了。

    刘大哥刘大嫂是好人,可涉及到自家的营生,哪有道理可讲。

    阮金香还不知道,刘家夫妻已经免收过好几个处的好的乡邻的车钱。

    几个月后,刘家的毛驴车村里人搭车就都不给钱了。

    那时,刘大嫂难免怨怪,和阮金香说话时,话里话外就带着都是阮金香带的头没付车钱,村里人才有样学样。

    阮金香柔声细语的提醒,“刘大嫂,那次我是卖了柴,回程时一起付的四个铜板,想必是你近来事忙,忙忘了。”

    刘大嫂才讪讪的住了口,急着往回找补,笑哈哈的玩笑,说阮金香听差了,她不是那个意思。

    现在阮金香坚持不能坏了规矩,说好了回城时还搭车,到时候一起付车钱。

    刘大嫂还暗笑,金香妹子哪都好,就是这一板一眼的,太较真。

    就她们三人在这,咋能传到村里人的嘴里。

    但她知道,阮金香的性子就是这样,她认准的事,别人轻易说不动她。

    就像当初裴大全死了的消息传回,她就悄悄的背地里劝过金香,带着两个孩子再走一步。

    穷苦人家,哪里像城里的官家大老爷的女眷那么多讲究,死了官人还要守节。

    寡妇二嫁的多了去了,都是为了活着。

    金香却满眼的坚决,说:大全走的时候,让我守好家,我答应过他,君子一言,我要守诺。

    她当时觉得,金香妹子真是被她那个老童生的爹给教养的,一样的迂腐。

    守诺那珍贵的玩意,不是她们这样的穷苦人有的起的,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阮金香的脾气,刘大嫂也不再提不要车钱的事。

    三人一路说着闲话,刘家夫妻小心的避开裴家的事,免得引得阮金香又伤心难过。

    到了城里,刘家夫妻赶着毛驴车去大商号做工,阮金香在朱市大街下的车。

    朱市大街是整个抚州城最繁华的一条街。

    酒楼,食肆,米铺,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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