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都要攒一两年的银钱。
有些人家,都是买个陶罐用来煮东西。
还有三个瓷碗,竟然是细瓷碗,好精美的花样!只缺了一个小口。
里正家用的也都是粗瓷碗。
这个四方的平板,是木头的,正好用来切菜。
还有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她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翻遍所有东西,阮金香手心里攥了一层的汗。
这得是多阔气的大户人家啊。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就扔掉不要了。
转念一想,这些东西,和那夫人穿的衣裳光鲜亮丽相比,确实陈旧。
阮金香忙把这些东西又包好。
把大包袱往肩上一抗,就下了山。
这么多好东西,怕引起村里人怀疑。
特意避开人,和早上小铁蛋一模一样的表情和姿势。
一路鬼鬼祟祟往茅草屋走。
到棚外,她听到说话声,是婆母。
阮金香一喜。
难道是相公这么快就消气了?
婆母来告诉她可以带丫丫回去?
紧走两步,突然停住脚步,犹豫了一下,把大包袱藏到旁边的草窠子里。
小姑子正在说亲,这两条厚实的被子都可以做嫁妆了,要是婆母开口,她不能不答应。
可,若不是相公叫她们母女回去,她和丫丫住在这,实在太冷了。
收起心思,阮金香走进茅草屋,“娘,你来了。”
裴老娘半灰白的头发,利落的在脑后挽了个髻。
黑布裙,斜大襟的蓝褂子,是裴大全回来后,扯布给她新做的。
圆盘似的脸,塌鼻子,两腮有几丝横肉。
脸上的表情,慈祥和善。
看了眼阮金香那空空的篮子,她心中了然。
今年匪兵被赶走,秋收的粮食,总算官府没全部征走。
可也比战乱前税赋重了两成。
村里人家家户户都没多少粮食。
秋时恨不得把山上翻一遍,多收些山货过冬。
哪里还有漏掉的,让儿媳妇采。
“金香啊,娘给你和丫丫送了吃食,你们娘俩垫垫肚子。”
阮金香忙道,“谢谢娘~”
心中也是感激。
相公不在这三年多,她和公婆小姑小叔相依为命。
婆母总说,她是孝顺的好儿媳,拿她当做女儿一样疼爱。
想到自己把东西藏起来,心中有一些惭愧。
有心想再出去拿,可,。。。还是忍住。
裴老娘叹了口气,“大全这死小子,从小到大脾气就这么拗。
这次是过了。
金香啊,娘劝着他,等消了气,娘让他亲自接你回去。”
阮金香的欢喜,直接落空。
讷讷应道,“我知道了,娘~”
拍拍阮金香的手,裴老娘拉过铁蛋,“跟阿奶回家,别让你爹知道你过来找你娘,要不肯定生气。”
小铁蛋舍不得娘,但想到明天还得给娘拿吃食,乖乖的应了一声。
边往外走边使劲对着阮金香把挤了挤眼睛。
和丫丫一样,圆溜溜,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挤成小眯眼。
阮金香刚才的失落,被儿子暖化,对着铁蛋悄悄摇了摇头。
家里粮食有数,今天没被发现,明天可能就被发现了。
要是被相公知道,铁蛋可能会挨打,还是不要再拿吃食给她。
等祖孙两个走了,阮金香端过那碗吃食,和早上剩下的半块馒头放在一起。
是一碗糙米粥,稀的能照出人影。
看着那半块馒头,再看看这碗糙米汤,阮金香呆呆的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