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怯怯起身，垂头仔细为她涂药，全程再不敢开口。
“不必愧疚，你说的本就无错。”姜姒见她愧疚的快哭了，懒懒开口。
青黛涂完最后一个伤处，犹豫了会儿，狠下心开口，“少夫人对奴婢好，奴婢心里都记得，有些话或许会惹少夫人不喜，但奴婢也要说。”
姜姒系好衣带，试探下地，刚迈一步，便觉如走针板。
黛眉紧蹙，她扶着桌大口呼吸，“有话直说就是。”
青黛跪地，“少夫人，您与公子名不正，言不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自古男人多薄幸，奴婢怕……怕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少夫人会成为被抛弃的那个。”
“少夫人，您教过奴婢，爱人先爱己，奴婢想求少夫人多为自己想想。”
姜姒第一次认真打量自己这个侍女，眼底迸出笑意。
“你可知这番话若被他知晓，你会是什么下场。”
青黛捏紧裙摆，小脸上满是惶恐，咬咬唇，决绝道：“奴婢不怕，少夫人这般好，奴婢为您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顿了顿，又道：“昨日奴婢去了药房，买了……买了……避子汤……”最后三个字轻若蚊蝇。
姜姒双眼冒出亮光，眼底笑意浓的藏不住。
正发愁如何彻底避孕，避子汤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这丫头平时能吃了点，但关键时刻，她是真上。
没听到动静，青黛扣紧手指，惴惴不安。
少夫人不说话，是生气了吗？
“对不……”起。
“药呢？”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青黛猛地抬头，惊愕看向姜姒，眼里迸发出笑意，“药已煎好，奴婢这就去端来。”
说完匆匆跑出去。
再回来，手上小心翼翼端着药碗，“那大夫说，这药能避孕，却不伤身，甚至还有温补身子的功效。”
补身子的避子汤？
姜姒心生好奇，避子汤皆对身子有害，只分轻重，她还从未听过避子汤能温补身子的。
端起碗，放在鼻尖轻嗅。
黛眉微蹙，当归？人参？何首乌？
这分明是补药，怎会是避子汤，青黛不会说谎，那就是药房出了纰漏。
后背忽然窜起一股凉气，姜姒心生不安，皱眉放下碗，余光不动声色看向窗棂。
果然有道人影在外晃荡。
姜姒头皮发紧，叹息一声，凄楚道：“还是收了吧，他心心念念想要孩子，我……我怎能辜负他一片真心。”
青黛闻言心急如焚，少夫人这是陷进去了，“少夫人，您可万万不能犯傻，您现在的身份是刚刚丧夫的大少夫人，若有身孕，势必会被人察觉。依大雍律法，妇人与人偷情，不光要被休，还要受木驴之刑，是要死人的啊。”
“奴婢求您了，您就喝了吧。”青黛想到后果，吓的红了眼。
不守妇道的女子会被剥光衣服，骑上木驴游街示众。
木驴上钉着三尺长的木棍，人坐上去，随着马车晃动，会一点点将人体内内脏绞碎，直到人彻底咽气。
少夫人怎会如此痴傻，二公子是谢家唯一男丁，犯了错，自有谢家为他善后。
可少夫人不同，她既无显赫家室，又无亲人疼爱，没了谢府保护，身如浮萍，只能任人宰割。
姜姒暗叹，傻丫头，都自身难保了，还在担忧她。
算了，看在她如此忠心的份上，就拉她一把。
俯身将人扶起，“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想试着信他一次，人生短短几十年，若不勇敢追求想要的，浑浑噩噩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最差的结局，不过一死。”
大少夫人好爱啊，原来真的有人会拿命去爱一个人。
青黛开始羡慕了，二公子那样冷心冷情的人，何德何能，得大少夫人痴心相付。
“好，奴婢会一直陪着您，若真有那一天，奴婢便是拼了命，也要会护您周全。”
哎呀，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饭桶，姜姒心里发暖，一把将人抱住，捏捏她粉嫩肉乎乎的脸。
“今后我可就靠你保护了。”
青黛红了脸，用力拍拍胸口，“少夫人放心，奴婢定不辱使命。”
两人玩笑了会儿，青黛把药倒了，又将买来的药全部塞入灶台里，等焚成灰烬才起身。
隔壁书房，谢砚举着书，目光发直，书页迟迟不动。
墨一双手环胸站在廊下，闭目静听，隔壁的说话声清晰传入耳中。
不知怎的，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大少夫人字字句句是真情，青黛那傻丫头被忽悠的恨不能把命给她。
就是不知，大少夫人的话，有几句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