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打开,一目十行,上面写着姜姒从小到大的生平,每件事都写的清清楚楚。
三岁丧母,隔年父亲娶了继母,四岁的小姜姒踩着木桩趴在灶台上做饭,因多给自己煮了个红薯,被继母推入了锅里。
浑身烫伤,若非遇到好心人,姜姒怕是早就死了。
六岁时姜姒因太饿,偷了小贩一个馒头,被人捉到差点当街打死。
姜姒死死护着怀里的馒头,等人消气后,才一瘸一拐的回家,路上遇到一个要饭的老瞎子。
谁也没想到,姜姒竟然把拼死得来的馒头分了一半给老瞎子,从此两人结缘。
看到这里,谢砚眸色深暗。
在往下,就是一老一小相依为命,时常去深山里,一去就是大半日。
后来老瞎子失踪了,姜姒又成了没人要的小可怜,日日被继母磋磨,直到成年,被继母卖入了谢家冲喜。
谢砚捏着折子的手指用力,指尖泛白,眼底杀意翻涌。
“姜家人畜生不如,实在该死。”
君工臣端坐在书桌后,闻言嘴角抽了抽,眼底露出一抹无奈,“你就只看出了这些?”
“她一个饭都吃不饱的农女,是怎么学会作诗作画和射箭的,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
阿砚向来多智,怎会被女子迷了心智,竟连如此浅显的问题都未看出。
看来他得尽快将姜氏带离谢家。
谢砚合上折子,扫了扫湿漉漉的衣摆,“她和我说过原因,夭夭该用晚膳了,我去陪她,师兄自便。”
倾长的身影向前走了两步,转身道:“已经有多处发生塌方,你若回去,还是尽早,山上的东西只能等天晴了再去寻,宋家那边盯紧些。”
说完,不去看君工臣脸色,大步出去。
君工臣依在椅内,手里的折子再也看不下去,一墙之隔,男女的说话声隐约传来。
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闻着空气中飘来的香味,腹部传来咕噜声。
骨节分明的手按住肚子,眸色晦暗不明。
扔下折子,“凭什么我就要累死累活的批折子。”
绯色身影大步走出房间,在青黛惊恐的眼神下推门进去,径自拉开椅子,在姜姒身边坐下。
姜姒吃饭的动作顿住。
“君大人,您这是?”
君工臣老神在在,“刚好我也未用膳,谢少夫人不介意君某来蹭一顿吧。”
姜姒干笑,她说介意,他就会走吗?
“不介意,青黛,去给君大人准备碗筷。”
“君大人日理万机,俸禄丰厚,难不成连饭都吃不起。”谢砚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丸子,放入姜姒碗中,“夭夭尝尝这个,是用虾肉做的,很鲜美。”
君工臣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到姜姒手边,“自然不能白吃,这一百两银子,就当是君某这几日的饭钱。”
姜姒眼前一亮,银票!
送银子的都是好人,嘿嘿,白挣的钱不拿白布拿。
收起银票,打开看了看,小心折叠成方块,收入袖中,“君大人客气了,快尝尝这道鱼,还有这道蘑菇炖小鸡,都是庄子里的家常菜。”
一百两吃几顿饭,傻子才会拒绝。
青黛站在一旁,紧张的猛眨眼。
祖宗,没见二公子脸都黑成锅底了。
君工臣俊美的脸浮起笑意,如雪山初融,寒梅绽放。
“多谢姜姑娘。”
一声姑娘,谢砚脸色更黑了,凌冽的眸光如淬了冰的剑,冷飕飕刺向对面。
“君大人,夭夭已经嫁人,这声姑娘,怕是不妥。”
君工臣慢条斯理吃着鸡肉,线条精美的下颚线随着咀嚼,上下起伏,好看的薄唇勾出好看的弧度。
等口中鸡肉咽下,他放下筷子,笑盈盈看向谢砚。
“据我所知,姜姑娘并未入谢家族谱,还不算是真真正正的谢家人,没有婚书,未入族谱,严格意义上来说,姜姑娘是——未婚。”
饭桌上气氛冷沉,一股肃杀之气如旋风般平地而起,在室内席卷。
青黛感觉压力陡升,无形的压力好似一座大山,压的她喘不上来气。
膝盖弯了弯,差点跪下。
幽怨的看向自家主子,能不能别作了,再作下去,她就要被两位身上的威压给压成肉干了。
姜姒干咳一声,献媚为谢砚斟上一杯清酒,“说起这个,就不得不说说我的那张卖身契了。二公子,商量一下,您看我要花多少银子,才能赎回卖身契。”
清透的酒水从壶嘴流出,精准坠落在杯中,清脆悦耳的水声打破一室寒冰。
谢砚挑眉,俊冷的脸上浮起淡笑,“想要卖身契?”
“嗯嗯,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