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反噬
    谢大夫人捏着帕子,眸色沉沉,“不安分?姜氏做了什么?”

    谢三夫人冷哼一声,“她做了什么大嫂难道没看到?她当众勾引萧世子,与外男搂搂抱抱,此乃不安于室,罪犯七出,理应当休。”

    谢大夫人扫了眼她艳丽的妆容,目光落在她大红色的衣领上,眸色渐冷。

    “前日,三弟妹在游廊崴了脚,被家丁接住,双双躺在地上,肌肤相贴。”

    谢三爷面色发青,冷冷看向身侧女人。

    谢三夫人白了脸,绞紧帕子急声反驳,“那怎能一样,我是崴了脚,不小心才那样的。”

    说着焦急挽住谢三爷手腕,“夫君,那下人我一早就打发出府了,你信我。”

    谢大夫人眸色淡淡,面无表情,“姜氏同样如此,她若罪犯七出,那三弟妹呢?”

    谢三夫人胸口剧烈起伏,拧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此事暂且不论,可她当众得罪庞夫人,总该是事实吧。”

    “是事实,那又如何?”谢大夫人一身白衣,脸色因多日伤心而苍白。

    通红的眸子看向远处的白衣女子,眼底满是感激与后怕。

    “她做错了吗?庞家欲害砚儿与瑶瑶,姜姒反击有错吗?”

    谢家人:“……”

    如此说来,姜氏非但无错,还有功。

    若是他们在,怕是没有姜氏那股魄力,敢设计庞家。

    谢家大爷谢南尘揽着妻子消瘦的肩,“姜氏是我大房儿媳,你们若是惧怕庞相,大可分家,祖宅留给你们,我带大房开府另过,绝不连累你们分毫。”

    父母在不分家,谢家存世百年,从未有子孙分家的先例。

    谢大爷此话一出,谢老夫人气的心肝疼,手上拐杖毫不留情敲过去。

    “孽子,你是想毁了谢家百年基业不成?”

    拐杖打在背上,发出砰砰闷响,谢南尘脊背笔直,面色连变都没变。

    老太太打累了,扶着拐杖气喘吁吁,心里委屈又痛苦,可她不能说,说出来就会害了砚儿。

    “姜氏不能留在谢家,你们不同意也不行,等回府,我便找人牙子。”

    见大儿子想开口,老太太冷冽打断。

    “你们若想分家,可以,等我与你爹死了,你们爱如何分,就如何分。”

    谢家子孙大骇,惶恐哭劝。

    “祖母,您怎能说如此晦气的话,大伯,大伯母,你们难道要因为一个姜氏逼死祖母吗?”

    “呜呜,祖母,孙女不想您死,大伯,求您了,就依了祖母吧。”

    谢家人站在墙角,阴影下,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哭的梨花带雨。

    谢南尘揽着妻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为难,痛苦,无奈各种情绪在他眼里汇聚。

    他是长子,理应承接家族基业,可他生来愚笨,文不成,武不就,年过四十,只能靠祖上蒙阴活着。

    母亲养他不易,他理应感恩。

    可庞家动的是他的儿子与女儿,他如何能忍。

    不远处的人听到动静,开始往这边探视。

    谢家二爷见状皱眉,低声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都闭嘴,不准再哭了,扰了长公主,无人能护的住你们。”

    姑娘们吓的抽噎,擦擦眼泪,缩在老夫人身后,不敢再发出一丝声响。

    谢家大夫人从始至终冷眼看着,就连丈夫都未看一眼。

    大儿子去后,她已被谢家人的做派寒了心,女儿和二儿子是她的底线。

    姜氏肯出手相护,那就是她的恩人。

    卖姜氏,那得问她同不同意。

    耳边的抽泣声停歇,前方人影晃动。

    庞家母女被抬出厢房放在长公主面前,彩屏将知道的所有腌臜事一五一十全部交代。

    随行主薄笔尖挥出残影,越写越心惊。

    大雍十年,三月,庞相五子庞炳奸污女子三人,虐打三天三夜致死,尸首扔入乱葬岗。

    大雍十一年,五月,庞相二女庞诗韵,因嫉生恨,命人奸污才女清露,毁其容貌,致疯。

    大雍十一年,八月,庞相五子庞炳贿赂考官白银十万两,得中童生。

    ……

    一桩桩罪行,写满了整整十页纸。

    彩屏说完最后一句话,捂着胸口匍匐在地,含泪看向姜姒,血沫从她口中不断涌出。

    “谢……谢谢你。”

    是眼前的女子,给了她说出真相的机会。

    姜姒柳眉微蹙,眼底划过不忍,受欲蛊所迫,彩屏需日日同男子交欢,身子早就已经衰败。

    子蛊被灭,母蛊受到反噬,她命不久矣。

    叹息一声,取出帕子蹲下身,为其擦了擦脸上血泪。

    “希望你下辈子投个好胎,莫要再做富家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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