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之上,白棋以守为攻,棋风温和。
黑字步步紧逼,满是杀伐之意。
和尚落下一子,棋局大变,攻伐狠厉的黑龙被拖入泥沼,狰狞咆哮却不得解脱。
“你心境愈加不稳了,老衲送你的佛珠可有带着?”
“嗯。”谢砚落下一子,抬眸看向桃林,心绪烦乱。
刚刚在后山,他竟对姜姒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若非她拼死阻拦,他怕是早已酿下大祸。
摩挲右腕上的珠串,“它似乎不管用了。”
压抑许久的凶兽,在大哥惨死的那一刻,便有挣脱牢笼的迹象。
最近他开始嗜杀,尤其是同姜氏在一起时,情绪起伏过于巨大,有几次险些失控。
老和尚捻动棋子,认真观看棋局,“从七岁那年,你戴上它起,便能调控心中戾气,十二年了,也够了,靠外物总归不是办法,你要学习控制本心,莫要被戾气侵扰心神。”
白子落下,黑龙被拦腰斩断,胜负已定,老和尚脸上尽是得意。
总算赢这混小子一局,不枉费他闭关数日研究棋局。
谢砚目光投在棋盘上,见状挑眉,手腕轻抬,黑子叮咚落入盅内。
“庞家人在你的地盘出事,你不去瞧瞧?”
老和尚捋须,笑的慈眉善目,“谢家人也掺和其中,你都不急,老衲急什么。”
“呵,该让众人看看你的慈悲心肠。”
谢砚起身,长身玉立,一袭玉白锦衣裹身,长眉入鬓,目若寒星,一张脸似女娲费尽心血精雕玉簪而成,每一寸都俊美的恰到好处。
他长腿迈动,从桃花林深处走来,阳光下,周身似泛着荧光。
杂乱的议论声在他到来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惊艳转首,一时竟忘了受伤的人。
“二哥!”谢佩瑶见他来,似看到了靠山,拉着姜姒小跑过去,委屈告状。
“二哥,你可算来了,刚刚她们欺负我与嫂嫂,那个疯女人还差点抓破嫂嫂的脸,可吓人了。”
众人回神,有人认出他,激动惊叹:
“我想起他是谁了,他是谢家二公子谢砚,年不足二十已经连中小三元,听闻今年还要参加春闱呢。”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俊才,是谁说谢人除谢司礼后再无人能撑起门庭了,简直荒唐。”
“有此子在,谢家将百年不朽,也不知他是否娶亲。”
“怎的,你还想与谢家攀亲?别做梦了,谢砚是出了名的厌女,除了家中姐妹,无一女子能近他的身。”
姜姒低头站在谢佩瑶身边,温婉娇弱的模样,仿佛刚刚大杀四方的不是她。
长睫下,眼珠滴溜溜的转,心里窃喜。
谢砚来的正是时候,刚好有人帮忙收拾烂摊子,她也乐的轻松自在。
“别怕,你与……姜氏可有受伤?”
漆黑的桃花眼从谢佩瑶身上一扫而过,落在姜姒身上,似要透过衣服看些什么。
姜姒顶着炙热的视线,血液在体内奔涌,最后汇聚在脸上,红晕蔓延,更为她添了几分妩媚。
“我没事,还好刚刚有嫂嫂护着。”谢佩瑶心有余悸。
“你呢?”
清冽的松木香靠近,男子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姜姒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他是疯了吗,这么多人看着,他竟是连嫌都不避了。
谢砚看着女子发旋,剑眉微蹙,“说话。”
姜姒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看着他胸前暗纹,面上浮起疏离的笑,“多谢二公子关心,妾无事。”
四周空气冷沉,谢砚眯了眯桃花眼,摩挲手腕上的佛珠。
默念了几句静心经,方才压下胸中戾气。
转身看向不远处的荣宝儿,眸色冰冷,“今日之事,谢家记下了,荣小姐该庆幸未伤及我谢家人。至于你诓骗舍妹钱财一事,我会上报京兆府。”
荣宝儿惶然抬头,望着谪仙般的人,如烂泥般趴在地上,竟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完了。
好后悔,刚刚她为何非要招惹姜姒,若不是……
荣宝儿想到什么,猛地转首,充血的眼死死盯着庞诗韵,“是你,如果不是你挑唆,我也不会去寻姜姒麻烦,你故意的……哈哈哈……报应,都是报应啊……庞诗韵,你拿别人当猴耍,结果却自己毁了容,哈哈哈……佛祖有灵,报应不爽……”
荣宝儿疯了,又哭又笑,神情癫狂,“什么京都第一才女,都是假的,哈哈……”
庞诗韵捂着脸,掌心下的刺痛如湿濡,提醒着她发生了什么。
她的脸毁了……
怎么会这样,受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