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没想过有一天会重见天日。
梁明远打开车窗,随手点了一支烟,默默地看着窗外。
第一次见她,是大四刚开学,国庆假期后的第一个星期一。
和学生会的人刚打完球,洗漱完,约着准备去吃饭。
在会议室等人时,来了一些刚加入的大一新生,男生女生。
十八岁的年龄,青涩的少女与逐渐长成大人的过渡期,不用施加任何粉黛,她站在角落,安安静静,十分白静,长发到了腰部,很清秀。
若不是因为一起来的同班同学说,夏子言会拉大提琴,就注意不到角落有这么一个人。
大学三年,梁明远早已习惯了被注视。
此刻他正和几个男生说笑,却能明显感觉到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这样的人,从小天之骄子,家境优渥,外形出众,自信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根本不在乎这些目光。
夏子言也顺着同学的视线望过去,只是抬头几次都没看清正脸。
梁明远原本以为只等几分钟,没想到新上任的部长说起来没完。
他直接走过去搂住对方的脖子,开玩笑的说:“有完没完,当官当上瘾了?快点,不然待会儿你得自罚三杯。”
新部长立刻堆满笑容,连忙给新的学弟学妹们介绍:“快来认识一下,这可是咱们的学生会主席!”
“上届!”梁明远笑着打断他。
他都要上大四了,新的学生会主席已经选了出来,他马上就要退了。
部长依然热情地和学弟学妹们介绍:“咱们梁主席参加过全国大学生专业辩论赛,还搞过小发明,拿了国家奖金二十万!厉害吧?快叫梁师兄!”
一阵“哇”的惊叹声。
一群刚熬过高三、初入大学的新生,听得既新奇又憧憬,是啊,将来几年,一定是很美好的大学生活啊。
大家参差不齐地喊起来:
“梁师兄好。”
“学长好。”
“梁学长好牛。”
交叉不起的叫着。
梁明远松松地坐在桌边,笑得随意:“好好好,我被你们都喊升天了,好了,都不需要这么官僚啊。你们刚进大学,可以迷茫一学期,甚至整个大一,但是,之后得找准目标,好好读书,可不能只享受躺平。”
部长又简单说了几句,就让副部长交待每周每月什么时间开会,要做什么活动。
刚一解散,就有一个大胆的新生径直走向梁明远,要加微信。
梁明远插着兜原本准备走,这么一个颇有“野心”的男同学弄愣了,旁人想要加他的微信难得要命,平时旁人想加他微信难如登天,这回却同意了。
当然,这个新生就是陈文舟,如今二十八九岁的年龄,已经是年薪百万,他手下的部门经理。
没想到陈文舟开头后,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都围了上来。
夏子言原本还想回宿舍和妈妈通电话,这么十几个人都在伸出手机排队。
她没办法,不能搞异类,只能跟风平排队。
像等着明星签名似的。
轮到夏子言时,她找了半天才翻出个人二维码,毕竟高中之前她几乎没碰过手机。
有点局促的打开后,梁明远还是那样斜坐在桌上,应付似的扫了她的码。
头像一本书,名字是“呛呛贼~”
他抬头看了下人,又低头操作着,随意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别人他都没问,为什么偏问她?
夏子言脸瞬间红了,梁明远大概看出她的紧张,笑了下:“我备注一下。”
“夏子言。”
“夏?”他反问了一下。
“嗯,夏天的夏,孔子的子,文言文的言。”声音柔柔轻轻的。
他修长的手指迅速备注好,一边调侃:“差别真大啊,才间隔几岁,你的名字这么好听,我的就很老土。”
夏子言轻轻笑了,低声说:“谢谢师兄,再见。”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便转头继续和朋友商量待会儿去哪里吃饭。
梁明远是骨子里透着张扬热烈的人。
学生会开会时,总能听见隔壁传来他们高谈阔论的声音,关于理想,关于未来,意气风发。
夏子言也是在那时第一次听见梁明远说,他准备开公司,手续在办了,营业执照很快就能下来。
对刚踏入大学、还懵懂着的大一新生来说,梁明远像是活在另一个次元的人,成熟、耀眼,近乎遥不可及。
过几日校友来捐赠,学生会负责在布置场地。
入团后第一份工作。
普通的捐赠仪式在大会议室就可以,没太多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