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锁骨
    城郊高速上,车窗紧闭。车内暖风低吟,有一种略显沉闷的宁静。

    车子匀速行驶了半小时,两人都没开口。

    梨芙的视线虚虚地落在前方无尽的灰色路面上,神思早已飘远。

    她正在脑海中想象,想象那只羽毛鲜艳的虎皮鹦鹉,在被人装入狭小笼子,送往医院的途中,是否也曾歪着头,透过铁丝网的缝隙,惊惶地望见过一线天空?

    它那小小的心脏,有没有预感到,自己的生命将被充作一枚冰冷的棋子,只为完成一场针对她的无声围剿,最终死在她手里?

    灰色的虚影渐渐被红色代替。

    前方车流开始像黏稠的血浆般凝滞,车速缓慢,最终彻底停下,视野所及,是一片令人烦躁的红色尾灯海洋。

    “喝点东西。”霍弋沉的声音打破沉寂。

    他双手暂时离开方向盘,身体微侧,探手取过被梨芙遗忘在中央杯架旁的牛皮纸袋。

    他从里面先拿出一杯热美式,插好吸管,然后放到她手边的储物格凹槽里,杯身温热。

    梨芙转过头,抬眼看他,带着一丝不解:“热的,为什么要插吸管?”

    “不烫,现在温度刚好,”霍弋沉解释了一句,同时从纸袋里拿出一个方形的打包盒。

    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个裹着防油纸,体型颇为敦实的贝果。他小心地掀开包装纸一角,金黄酥脆的表皮和浓郁的蜂蜜肉桂奶酪内馅露了出来。

    “导航显示这段路已经堵死了,”他示意了一下中控屏幕,上面道路的颜色成了绛紫色,“先吃个贝果垫一垫,中午肯定赶不上正经吃饭了。”

    梨芙的视线从那个硕大的贝果上移开,下意识瞥了一眼空荡荡的后排座椅:“你呢?吃什么?”

    霍弋沉拿起自己那杯冰美式,朝她晃了晃透明的杯壁:“我喝这个就行。”

    “你胃不好,还空腹喝咖啡。”梨芙条件反射般地反驳道,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熟稔。她接过霍弋沉递来的贝果,入手沉甸甸的分量让她不由得再次打量起来。

    这贝果实在大得离谱,浑圆厚实,简直是贝果届的新疆烤馕。哪家面包房会做出这种尺寸?

    她撕开防油纸,用力掰下一半,饱满的内馅几乎要溢出来。她把那半个递过去,语气平淡:“我吃不完一整个。”

    霍弋沉的目光未落在贝果上,而是看着她捏着食物的手指,指尖还沾着一点闪亮的蜂蜜。

    “我要开车,不方便吃。”他应着,手没动,没有接过贝果的意思。

    梨芙顿了一下,挑眉,语气里掺入一丝调侃:“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让我喂你?”

    霍弋沉这才抬起眸子,视线与她对上。

    “可以吗?”他问。车内不算明亮的光线下,他唇角弧度未变,但整个人的气场却柔和了半分。

    梨芙没回答,直接伸手,将那半块贝果不由分说地塞进他虚握的手掌里。然后,她按下自己这一侧的车窗控制键。

    “哗。”

    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像一盆清水泼醒了车内昏昏欲睡的暖意。她将手伸出窗外,迎着风,轻轻抖落指尖沾上的面包碎屑,又用纸巾擦掉沾上的一点甜腻蜂蜜。

    她的声音顺着风飘回车内:“现在在开车吗?霍律师,你开一个我看看。”

    她朝前方密密麻麻的红色刹车灯扬了扬下巴。

    霍弋沉被噎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那半块贝果,无奈地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咽下。

    “看这阵势,前面估计出事故了,一时半会儿动不了。”他看了眼导航,“如果今天来不及赶回城里,你能接受在外面住一晚吗?”

    梨芙倏然抬眸,眼神里带着猝不及防的警觉:“我什么都没带。”

    “你需要什么?”霍弋沉问得自然。

    “我需要……”梨芙话到嘴边又顿住,这让她怎么说得出口?

    “换洗的衣服,还有洗漱用品,我都准备了。”霍弋沉接话,像在陈述工作清单,但说着说着突然停顿了半秒,补充道,“嗯……包括贴身的。”

    “!”梨芙倏然睁大眼睛,像只受惊的猫,“你早有预谋?”

    “只是职业习惯,以防万一。”霍弋沉解释,手指缓慢地轻敲方向盘,“以前处理案子,下乡走访需要过夜的情况不少。但被堵在半路……确实不在我的计划内。”

    “那你出外勤的律师费怎么算?”梨芙吸了一口咖啡,温热液体滑入喉咙,她状似随意地问,“我查过,你是按分钟计费。过夜的时间……也算在里面吗?”

    “你在担心我太贵了?”霍弋沉忽然侧过脸,眼里漾开笑意。

    “嗯,”梨芙点头,语气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我可买不起你一夜。我也不想因为我的事,让医院负担一笔天价账单。”

    霍弋沉抽出几张纸巾,叠好递过去,让她擦擦嘴角:“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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